第684章 门后的鞋(1/2)
窗台上摆着只旧瓷碗,白瓷底子泛着淡淡的黄,碗口磕掉了一小块,边缘像缺了颗牙。碗身上画着几朵淡蓝色的牵牛花,花瓣早就褪得模糊,只剩个浅浅的影子,倒像是谁用指尖蘸着水画上去的。
这碗是张奶奶年轻时从供销社换的,那会儿家里穷,一顿饭能凑齐三个碗就不错,这只瓷碗因为带着花纹,成了家里的“门面”——来客人才舍得拿出来盛红糖,平时都被张奶奶用布包着藏在碗柜最上层。
后来日子宽裕了,新碗买了一茬又一茬,青花的、描金的、带卡通图案的,个个比这旧碗精致,可张奶奶还是把它摆在了窗台上。早上盛几粒花生米,中午放颗润喉糖,晚上倒点剩茶水,成了它的日常活计。
孙女问:“奶奶,这碗都破了,咋还留着?”张奶奶用抹布擦着碗沿,指腹摩挲着那道缺口:“你爸小时候摔的,那年他刚学会走路,举着碗追我,‘啪’一下摔在门槛上,当时哭得惊天动地,生怕我揍他。”她笑出了满脸皱纹,“你看这缺口,多像他当年噘着的嘴?”
风吹过窗台,旧瓷碗轻轻晃了晃,碗底的小水珠晃出细碎的光。张奶奶望着它,像望着那个跌跌撞撞跑向自己的小不点——时光走了那么远,可有些东西,就藏在这磕磕碰碰的旧物件里,一碰,就冒出暖暖的热气来。
墙角那把藤椅,藤条早就褪成了深褐色,椅面中间凹下去一块,像个温柔的拥抱。椅腿松了两根,用粗麻绳缠着,却依旧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儿,晒着每天的太阳。
是李爷爷年轻时亲手编的。那会儿他刚娶了李奶奶,在院里的老槐树下编了三天,藤条划破了手心,渗出的血珠滴在藤条上,结了层淡淡的痂。李奶奶总说:“看你笨的,编个椅子跟打仗似的。”嘴上数落着,却每天端盆温水给他泡手。
后来孩子们长大了,藤椅成了家里的“抢手货”。夏天傍晚,小儿子总爬上去晃悠,藤条“咯吱咯吱”响,像在跟他笑;女儿出嫁前,坐在上面绣嫁妆,针脚扎进布面的声音,混着藤椅的轻响,成了李爷爷最难忘的调子。
如今李奶奶走了,孩子们也搬去了城里,李爷爷还是每天把藤椅搬到太阳底下,自己坐一边,给对面空着的位置摆个小马扎。他会对着藤椅絮叨:“今天的太阳跟你嫁过来那天一样暖,就是藤条没当年结实了,你要是在,肯定又要念叨我不补……”
风吹过老槐树,藤椅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藤条的缝隙里,斑斑点点,像撒了把碎金子——那是岁月留在上面的温柔印记,磨得越久,越透着家的味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