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廊下的香椿(1/2)
墙角那只竹筐,篾条泛着浅黄,是隔壁张爷爷编的。筐沿磨得溜光,有几根篾条断了又用细麻绳捆上,像打了补丁的旧衣裳,却透着股结实劲儿。
开春时,它装过新摘的香椿,嫩芽带着露水,把竹篾都染得香津津的。张奶奶挎着它往集市走,筐底“咯吱咯吱”响,像在跟路上的石板打招呼。卖完香椿,筐里换回来几块花布,边角料被孩子们抢去,当成过家家的宝贝。
入夏收麦,竹筐就派上了大用场。男人用它装麦捆,沉甸甸的压得篾条直喘气,却愣是没散架。女人们蹲在麦场边,把筐翻过来当板凳,纳着鞋底说家常,竹筐的弧度刚好接住她们的笑声,顺着筐沿滚出去老远。
秋天最忙,筐里塞满了红薯、板栗,偶尔还混着几颗野枣。孩子们挎着它去后山,筐底垫着桐叶,怕尖刺扎破了果实。回来时筐子歪歪扭扭晃着,野枣的甜、板栗的香,顺着篾条的缝隙往外冒,引得小狗跟着跑。
冬天,竹筐就空了,蹲在墙角晒太阳。张爷爷会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用新篾条补补松动的地方,嘴里念叨着:“这筐啊,比你爸岁数都大,当年你奶奶就用它装过你爸的尿布呢。”竹筐不吭声,只把阳光晒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轻轻晃。
有回下大雨,屋檐水漏下来,张奶奶赶紧把竹筐扣在米缸上挡着。水顺着篾条往下滴,在缸沿积成小水洼,竹筐却像举着面小伞,把米缸护得严严实实。后来竹筐的底有点渗水,张爷爷也没扔,说:“漏点怕啥,装装柴火还是顶用的。”
如今它还蹲在墙角,筐里堆着晒干的艾草,风一吹,药香混着竹篾的清苦,在院子里慢慢荡。路过的人踢到它,它就“咚”地响一声,像在说:“我还结实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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