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墙角的青苔(1/2)
灶台上的铁壶“咕嘟咕嘟”唱着歌,壶嘴冒着白汽,把旁边摆着的瓷碗都熏得发烫。娘正用抹布垫着壶柄,准备把水倒进暖瓶,见我进来,抬头说:“刚烧好的水,来,先倒杯晾着,等会儿喝正好。”
我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时缩了一下——好烫。娘笑着说:“傻孩子,不会先倒点凉水兑兑?”说着从水缸里舀了半碗凉水,掺进我杯子里,“这样就不烫了,急什么。”
铁壶还在冒汽,壶底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娘的侧脸暖暖的。她边擦灶台边说:“这铁壶用了三年了,你看这壶底,都被火熏得发黑,可就是耐用,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新壶强多了。”我看着壶身上被岁月磨出的亮痕,那是无数次手握过的地方,忽然觉得,这铁壶就像家里的老物件,看着不起眼,却默默暖着一辈辈人的日子。
水晾到温吞时,娘又往我杯里丢了两颗枸杞,“败败火”。枸杞在水里打着转,像两抹小红晕。我喝了一口,淡淡的暖意从喉咙滑下去,心里也跟着暖起来。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铁壶上,把那层黑垢都照得有了光泽,倒像是给老伙计披了件金衣裳呢。
院角的石磨好久没转了,磨盘上积了层薄灰,缝隙里卡着去年没清理干净的玉米碎。爹今天突然找来抹布,蹲在磨盘前一点点擦,磨齿间的灰被擦成细沙似的往下掉。
“这磨盘还是你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爹边擦边说,手里的抹布浸了水,把石磨擦出青灰色的纹路,“以前磨豆浆、磨玉米糊,全靠它。后来有了打粉机,它就歇着了。”
我蹲过去帮着擦,指尖触到磨盘上深深的刻痕,像摸到了老辈人的手印。磨盘边缘有个小缺口,爹说那是早年磨豆子时,被掉下来的石锤砸的,“当时你奶奶心疼了好几天,说这磨盘跟着遭罪了。”
正说着,娘端着盆泡好的黄豆过来:“闲着也是闲着,今天咱磨点豆浆喝。”黄豆泡得胖乎乎的,倒进磨盘中央的洞里,爹推着磨杆慢慢转起来。石磨“吱呀吱呀”地哼着,像在跟我们说话,磨出来的豆浆顺着磨盘的纹路淌下来,白花花的,带着股清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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