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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墙根的瓦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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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挂着的那盏旧马灯,铁皮外壳早被风雨蚀出了斑斑锈迹,玻璃罩上蒙着层灰,提杆处的木柄被磨得油光发亮。是爷爷年轻时赶马车用的,后来车辕朽了,马也卖了,就把这灯摘下来挂在檐下,说是“留个念想”。

灯座里的煤油早就干了,灯芯也成了黑褐色的硬块,但爷爷总爱在傍晚时把它取下来擦一擦。他用粗布蘸着煤油蹭铁皮,锈迹擦不掉,倒把布染得黑乎乎的,他却笑得满脸皱纹:“你看这灯,当年走夜路,全靠它照个亮,赶车时一手握缰绳,一手提灯,灯芯“滋滋”烧着,光打在辙印上,心里踏实。”

去年冬天停电,我翻出这马灯,想试试能不能用。爷爷找出积攒的煤油,小心倒进灯座,又换了根新灯芯,划根火柴点上,昏黄的光一下子涌出来,把屋里照得暖融融的。妹妹凑过来,手指戳了戳玻璃罩,被烫得缩回手,爷爷赶紧把灯往高处提了提:“这灯啊,看着旧,火气还旺着呢。”

开春后多雨,马灯挂在檐下,玻璃罩上总凝着水珠。有次风大,灯绳断了,马灯“哐当”掉在地上,玻璃罩摔出道裂纹。我捡起来要扔,爷爷却摆手:“粘粘还能用。”他找了块透明胶布,沿着裂纹贴了两道,又挂回檐下。现在那道裂纹成了灯的记号,雨天时,雨水顺着裂纹往下淌,像灯在流泪,可到了晚上,透过裂纹的光反倒散得更开,把檐下的石阶都照亮了一小块。

前几日爷爷去赶集,买回个新的LEd灯,亮得晃眼,他却还是习惯傍晚时瞅一眼檐下的旧马灯。“新灯是亮,”他摩挲着马灯的木柄,“可这旧灯啊,照过我年轻时候的路,知道黑夜里哪块石头硌脚,哪段路好走。”

风过时,马灯在檐下轻轻晃,玻璃罩上的裂纹闪着微光,像在跟新灯说悄悄话。这盏带着锈迹和裂纹的旧马灯,装着的哪是煤油,分明是爷爷走了一辈子的路,和那些被灯光焐热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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