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老磨坊的石碾(1/2)
村口的老磨坊早就不转了,只有那盘石碾还趴在原地,碾盘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旧能看出粮食碾压过的痕迹。石碾旁的木牌上写着“道光年间造”,算起来,它碾过的谷米、豆子,足够装满半个村子的粮仓。
磨坊的木门早已朽坏,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像在哼一首古老的调子。我小时候总爱钻进磨坊玩,踩着石碾的边缘转圈,听石碾和碾盘摩擦的“咕噜”声,那声音里混着谷物的清香,是奶奶说的“日子的味道”。
爷爷说,这石碾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困难年月里,全村人就靠它碾粗粮活命,玉米、高粱、红薯干……不管多硬的粮食,到了石碾下,都能被磨成细粉。有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是爷爷和几位老人推着石碾,把仅存的几袋谷种碾成粉,掺着野菜煮成糊糊,才让村子熬过那个冬天。
“推碾子得讲窍门,”爷爷总在磨面时念叨,“身子要沉,劲儿要匀,不能让碾子偏了方向,不然磨出的粉粗细不匀,蒸出的窝窝头能硌掉牙。”他推着碾杆走,脚步踩着固定的节奏,石碾在他的推动下缓缓转动,碾盘上的谷物粉末越积越厚,像一层白雪。
有次我学着爷爷的样子推碾子,使出全身力气,石碾却纹丝不动,反倒被它带着打了个趔趄。爷爷笑着扶我起来,把我的小手按在冰凉的碾杆上:“这碾子认人呢,你急着要它动,它偏不动;你顺着它的性子,它才肯听你的。过日子也一样,太急了容易栽跟头。”
现在石碾不转了,可每到秋收,村里人还是会来磨坊看看,摸摸那冰凉的石碾。有新媳妇来认门,长辈总会带她到磨坊,说:“这碾子碾过苦日子,也碾过好日子,摸着它,就知道啥叫踏实。”
前阵子暴雨冲坏了磨坊的屋顶,村长组织人抢修,有人说干脆把石碾挪走,腾出地方盖新仓库。爷爷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搬了张竹椅坐在石碾旁,守了三天三夜,直到修缮队答应“原样保留”才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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