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廊下的竹椅(2/2)
今早风大,风铃撞得厉害,其中一颗玻璃珠松了线,悬在半空晃悠,看着随时要掉下来。我搬了梯子爬上去,想把绳结系紧些,指尖刚碰到红绳,就被风卷得一个趔趄,亏得扶住了檐角的木柱才站稳。
“小心点!”娘在底下喊,手里还攥着刚纳到一半的鞋底,“那风铃不经折腾,实在不行就摘了吧,省得让人提心吊胆。”
我没应声,慢慢把松掉的珠子穿回绳上,再用麻绳绕了两圈系死。风过时,风铃重新响起来,只是那颗珠子的声音有点闷,像憋着气似的。
爹从地里回来时,肩上扛着锄头,看见我在梯子上,皱了皱眉:“下来吧,这点活儿哪用得着你爬那么高。”他把锄头往墙根一靠,自己接过我手里的绳,三两下就把风铃调整好,玻璃珠碰撞的声音又脆了,“你娘总说这风铃吵,其实啊,听着响就知道起风了,干农活正好能避避。”
午后日头烈,风铃被晒得发烫,红绳更红了,像浸过血。我坐在廊下乘凉,看它在风里转圈圈,玻璃珠反射的光晃得人眼晕。忽然听见“啪”的一声,那颗松过的珠子还是掉了,滚到台阶底下,摔出个小缺口。
捡起来时,缺口处摸着有点割手。娘走过来,看了看说:“扔了吧,缺了角看着碍眼。”我却觉得那缺口像张小小的嘴,风过时,从缺口漏出的声音更细了,倒有了种特别的调子。
傍晚收衣服时,看见爹正用砂纸磨那颗珠子的缺口,磨得差不多了,又用红绳重新串好,挂回檐角。风再来时,风铃的声音混着点沙哑,却比以前更有嚼头——像个掉了牙的老人在哼歌,反倒多了些意思。
夜色漫上来,风铃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地晃,和屋里的灯光、院外的虫鸣缠在一起,成了夜里最安心的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