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竹筐里的新苗(1/2)
娘在灶房炖着鸡汤,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鬓角的白发泛着暖光。我进门时,正看见她用火钳夹起一块没烧透的木炭,往灶膛深处推了推:“这炭得埋在热灰里,慢慢烧才耐燃,像过日子,急不得。”
灶台上摆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刚从菜园摘的辣椒,红得发亮。娘说要做虎皮青椒,是爹最爱吃的菜。我看着她切菜的手,指关节有些变形,那是年轻时在地里累的,也是无数次揉面、洗衣磨出的痕迹。
“刚才村头的广播响了,说要修水泥路,过阵子施工队就来。”我帮着添柴,火苗舔着锅底,鸡汤的香味渐渐漫开。娘应了一声,忽然笑了:“还记得你小时候,总蹲在灶门前看火,把柴火塞得太满,结果浓烟把脸熏得像只小花猫。”
我也笑了,想起那时娘总一边给我擦脸,一边说:“火要空心,人要实心。柴火塞太实,烧不透;心眼太实,容易吃亏。”当时不懂,如今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倒品出几分意思。
爹从田里回来,一身泥味,进门就往灶前凑:“闻着香味了,炖的老母鸡?”娘嗔怪地拍掉他伸过来的手:“洗手去,锅里还得炖半个钟。”爹嘿嘿笑着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腰比去年弯了些。
鸡汤炖好时,暮色已经漫进灶房。娘盛出一大碗,上面浮着层金黄的油花,她细心地撇去,才递给爹:“你胃不好,少喝点油。”爹接过碗,呼噜呼噜喝着,烫得直咂嘴,眼里却满是满足。
我看着灶膛里渐渐暗下去的炭火,忽然明白娘为什么总说“灶膛有余温,家里就不冷”。这余温里,有饭菜的香,有爹娘的话,有无数个寻常傍晚的烟火气。就像这老屋,墙皮掉了又补,梁木旧了又撑,却总能在暮色里,透出暖黄的光,让人不管走多远,都想着要回来。
饭后,爹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说:“留点火种,明早引火方便。”火光映着他的皱纹,像刻在木头上的年轮。我望着那点跳动的火星,忽然觉得,所谓家,不过是有人为你留着灶膛的余温,等着你的脚步声穿过暮色,踏进门来。
院角的竹筐堆了好些日子,是前阵子编筐师傅来村里时,娘特意留的新竹料。这天清晨,爹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筐边,手里拿着篾刀,慢悠悠地削着竹条。阳光透过竹条的缝隙落在他手上,刀起刀落间,青绿色的竹皮卷成细细的条,簌簌落在脚边。
“编个小筐给你娘装菜吧,她每次去菜园摘豆角,总用塑料袋,闷得菜都不新鲜了。”爹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竹条已经弯出了筐底的弧度。我蹲在旁边看,只见他把竹条固定好,再用细篾条一圈圈绕上去,每绕一圈就用力勒紧,竹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跟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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