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墙角的旧竹筐与新棉絮(2/2)
我接过碗,看着暖壶上印着的红牡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的事。那时爹还在外地打工,大雪封了路,他怕家里冷,托人捎回这个暖壶,附信说“天冷,多喝热水,别冻着”。壶身磕了块漆,想必是一路辗转碰的,可爹在信里只字没提路上的辛苦。
“这壶胆怕是快坏了。”娘摸着壶底,“昨晚倒水时,听见里面叮当响,像是有碎片晃荡。”
我晃了晃暖壶,果然听见里面有细碎的响声,想来是保温胆裂了缝。“扔了吧,回头我再买个新的。”
娘却摇头,从柜里翻出个布包,里面裹着几小块棉花和一卷细麻绳。“补补还能用,先凑合用着。”她把壶盖拧开,小心翼翼地拆开壶底的螺丝,取出里面的碎胆片,动作慢得像在拆什么宝贝。
“碎成这样,咋补啊?”我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碎片,忍不住咋舌。
“你看着就成。”娘拿出块新棉花,撕成薄薄的棉絮,一点一点填进壶胆的缝隙里,又用麻绳把外层的铁皮捆紧,“这样至少能保半天温,够咱娘俩喝的了。”
她把修好的暖壶放在灶台上,倒了点热水试了试,虽然没以前那么烫,却也带着暖意。“你看,这不就成了?”娘笑得眼角堆起细纹,“过日子哪能事事都换新的,旧物件修修补补,用着顺手,心里也踏实。”
正说着,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新暖壶,壶身上印着和旧壶一样的红牡丹。“镇上赶集,看见这壶打折,就给你娘捎了个新的。”他把新壶放在旧壶旁边,挠了挠头,“旧的要是不好使,就换这个。”
娘瞪了他一眼,却拿起新壶摸了又摸:“浪费钱,旧的还能用呢。”嘴上这么说,眼里却亮得很。
我看着并排摆在灶台上的新旧暖壶,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旧壶里的碎胆片还在晃荡,却焐着娘的心思;新壶闪着亮,盛着爹的惦记。或许日子就是这样,有旧物的温吞,有新物的鲜亮,才凑成了这锅冒着热气的排骨汤,和一家人围坐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