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窗台的瓦罐(1/2)
窗台的瓦罐裂了道缝,是前几日晒被子时碰掉的。陶土的颜色发灰,罐口被磨得溜圆,是去年从后山捡来的,当时里面还塞着半把干枯的野菊,像谁特意留下的礼物。
娘用水泥把裂缝糊上,又在罐口缠了圈麻绳,说:“装些干花正好,漏点灰也不碍事。”她从柜里翻出晒干的薰衣草,一把把塞进瓦罐,紫色的花穗从裂缝里挤出来,像给瓦罐别了串小紫花。
我蹲在窗台边看,阳光顺着瓦罐的弧度滑下来,在水泥补过的裂缝上投下道细影,倒像条藏在陶土里的小蛇。“这瓦罐看着普通,”娘拍了拍手上的灰,“装东西却实在,比玻璃罐透气,花干得慢,香味也留得久。”
前院的张婶来借针线,看见瓦罐直笑:“你家净捡些宝贝,这破罐子搁我家早扔了。”娘往她手里塞了把薰衣草:“别瞧它破,当年在山里不知装过啥,说不定是哪个采药人留下的,带着山的气呢。”
张婶拿着花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瞅了瞅瓦罐:“赶明儿我也去后山转转,看能不能捡个带福气的。”
午后起风,瓦罐里的薰衣草被吹得“沙沙”响,几片花瓣从裂缝飘出来,落在窗台上。我捡起来闻了闻,香气里混着陶土的腥气,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想起小时候在山里玩,也曾见过类似的瓦罐,被弃在石缝里,里面住着只小蜥蜴,见人来就“嗖”地钻进罐底,只留条尾巴在外头晃。
爹从田里回来,手里攥着束野蔷薇,花瓣带着露水,红得发亮。“插这罐里正好。”他把花往瓦罐里一插,花枝太长,顶得罐口微微晃动,“你看,裂缝还能卡着花枝,倒比好罐子实用。”
野蔷薇的香气漫开来,混着薰衣草的味,把窗台染得香香的。瓦罐的裂缝里卡着片花瓣,风一吹就轻轻颤,像在跟我说着话,说它在山里见过的日月,说它装过的野菊和蜥蜴,说它现在怀里的花香,和窗台上漏下的阳光。
原来这不起眼的破瓦罐,装着的都是光阴里的细碎,像罐底的泥土,看着普通,却藏着能让花开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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