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墙角的旧木犁(2/2)
爷爷用抹布擦着犁头,锈渣簌簌往下掉:“这犁是你太爷爷年轻时亲手做的,木料选的是后山的老松木,结实着呢。当年开垦村西那片荒地,全靠它,一天能翻三分地。”
小虎摸着犁杆上的凹痕,那是常年被手攥出来的印记,深浅不一,像串没说出口的话。“现在都用拖拉机耕地了,这木犁早该扔了。”
“扔不得。”爷爷往犁轴里滴了点机油,转动时发出“咯吱”的轻响,“去年开春下大雨,拖拉机陷在泥里出不来,还是这木犁帮着翻了条路。老物件有老物件的犟劲,关键时候能顶事。”
他指着犁头内侧一道豁口:“这是你爹小时候不懂事,骑着犁玩,撞到石头上磕的。当时他吓得不敢回家,躲在麦秸垛里,我找着他时,他正用泥巴给犁头补豁口呢。”
奶奶端着簸箕过来晒豆子,看见木犁,笑着说:“你爷爷啊,对这犁比对你爹还亲。那年搬家,啥都能扔,就这犁非说要带着,说‘有它在,心里踏实’。”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木犁上,把犁杆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墙角的蛛网边,像给旧时光搭了个架。小虎忽然发现,犁杆上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是用小刀划的,凑近了看,像“丰收”两个字。
“那是你太爷爷刻的,”爷爷的声音低了些,“他说每年开春耕第一犁时,摸着这俩字,就觉得地里准能长出好庄稼。”
傍晚时,爹扛着锄头回来,看见木犁,放下锄头就去擦犁杆,动作和爷爷一模一样。“明儿去给菜园翻土,用这犁正好,深浅能自己把握,不像机器,没轻没重的。”
小虎看着爹转动犁轴,听着那“咯吱”声混着远处的鸡鸣,忽然觉得这旧木犁像位沉默的老人,守着院子,也守着一辈辈人对土地的念想。它身上的锈迹、豁口、刻字,都是日子留下的印记,磨不掉,也忘不掉。
夜色渐浓,木犁还立在墙角,月光顺着犁头的豁口溜进去,照亮了里面积着的细土。小虎想,明天它又要去地里干活了,带着那些旧故事,在新翻的泥土里,接着写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