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屋檐下的雨漏(1/2)
檐角的雨漏是块青石板凿的,凹槽被雨水冲得溜光,末端悬着串铜铃,风一吹就“叮铃”响。
这几天下雨,小虎总蹲在屋檐下看雨漏淌水。雨水顺着凹槽往下滑,聚在末端的小窝里,积满了就“啪嗒”掉下来,砸在底下的石臼里,溅起一圈圈涟漪。石臼里的水快满了,映着雨漏的影子,晃晃悠悠的。
“这雨漏比你爷爷还老,”奶奶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纳鞋底,线绳穿过布面的“嗤啦”声混着雨声,“当年盖这房子时,你太爷爷特意请石匠凿的,说要让雨水走得顺顺当当,别淹了屋里的土炕。”
小虎伸手去接雨漏滴下的水,凉丝丝的落在手心里。他看见雨漏边缘有个小缺口,像被什么东西砸过,便问奶奶。
“那是你爹小时候用弹弓打鸟,没打着,石子倒砸在雨漏上,”奶奶抬头看了眼缺口,眼里漾着笑,“当时他吓得躲在柴房,晚饭都不敢出来吃。你太爷爷没骂他,就说‘雨漏砸个口,雨水流得更欢了,是好事’。”
雨越下越大,铜铃被风吹得响个不停,像是在跟雨声对答。小虎忽然发现,雨漏淌水的节奏和奶奶纳鞋底的动作有点像——都是不急不缓的,把日子一针一线、一滴一答地串起来。
石臼里的水漫出来,顺着砖缝往墙角流,那里正长着丛薄荷,被雨水浇得越发精神,绿得冒油。奶奶说,这薄荷是当年太奶奶种的,就爱闻它被雨打湿的清香味。
雨停时,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雨漏上,凹槽里的水珠闪着光,像撒了把碎银子。铜铃还在轻轻晃,余音混着薄荷的清香,在湿漉漉的空气里飘。
小虎看见爹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裤脚沾满泥,经过屋檐下时,特意抬头看了眼雨漏,伸手摸了摸那个缺口,嘴角勾了勾,才往灶房走。
他忽然懂了,这屋檐下的雨漏,漏下的不只是雨水,还有一辈辈人的日子——那些淘气的、温柔的、踏实的瞬间,都顺着凹槽淌下来,积在石臼里,也积在每个人的心里,沉甸甸的,却带着清清爽爽的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