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谷堆上的星图(2/2)
“孙子病了可以找村医,缺钱可以跟大伙说,”陆延的声音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清冽,“犯禁猎令,还想藏起来嫁祸,这就不是难不难的事了。”他把布包往王伯面前一墩,“禁猎令贴在村口槐树上,红漆字,您天天路过看不见?”
王伯的手指抠着泥地,指缝里塞满了湿土:“我……我瞅着天快黑了,以为……”
“以为天黑就没人看见了?”你蹲下身,指着布包上的狼头暗纹,“这兽皮包裹是您儿子送您的六十岁寿礼吧?上周您还拿出来给大伙看过。再说这猎刀,刀鞘上的‘王’字是您亲手刻的,村里谁不认得?”
老黄狗忽然用鼻尖蹭了蹭你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你转头看见它盯着王伯脚边的草,那里露出半截枯树枝,枝桠上挂着片撕碎的兽皮——和布包上缺失的一角正好对上。
“伯,”你把树枝捡起来,轻轻放在布包旁,“您年轻时总教我们,‘暗处做的事,天亮了都会显形’。现在信了吗?”
王伯的肩膀猛地一颤,终于抬起头,满脸的褶子被暮色刻得更深:“我……我这就去村委会自首。”他撑着拐杖站起来时,膝盖“咯吱”响了一声,布包被他抱在怀里,像抱着块烧红的烙铁。
陆延往旁边让了让,给王伯让出条路。老黄狗跟在后面,不咬也不吠,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个沉默的监工。你望着他们的背影融进夜色,忽然发现陆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片槐树叶,正慢慢捻着,叶片的清香混着泥土味飘过来时,远处村委会的灯亮了,在黑暗里透出点暖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