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隋纪五】（1/2）

起自隋炀帝大业四年（戊辰年，公元608年），止于隋炀帝大业八年（壬申年，公元612年），共五年。

隋炀帝大业四年（戊辰年，公元608年）

春季，正月，乙巳日，下诏征发河北各郡军队五百多万人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向南通到黄河，向北通到涿郡。丁男不够用，开始役使妇女。

壬申日，任命太府卿元寿为内史令。

裴矩听说西突厥处罗可汗思念他的母亲（向氏），请求炀帝派使者招抚他。二月，己卯日，炀帝派司朝谒者崔君肃携带诏书前去慰谕。处罗可汗见到崔君肃态度非常傲慢，接受诏书时不肯起身。崔君肃对他说：“突厥原本是一个国家，后来分裂为东西两部，每年互相交战，打了几十年也不能消灭对方，是因为清楚地知道彼此势力相当。然而启民可汗率领其部落百万之众，卑躬屈膝，向大隋天子称臣，原因是什么呢？正是因为对可汗您切齿痛恨，自己又不能单独制服您，想借大隋的兵力，共同消灭您罢了。我朝群臣都想答应启民可汗的请求，天子也已经同意了，出兵的日子也定下了。只是可汗的母亲向夫人担心西突厥被灭，日夜守在宫门，哭泣哀求，匍匐谢罪，请求天子派使者召见可汗，让您入朝归附。天子怜悯她，所以才又派遣使者来到这里。如今可汗竟然如此傲慢无礼，那么向夫人就是在欺骗天子，必定会被处以死刑，尸体暴露街头，首级传送到突厥王庭。（到时候）大隋发兵，加上东突厥的部众，左右夹击可汗您，灭亡就在眼前了！为什么为了吝惜两次跪拜的礼节，就断绝慈母的性命，舍不得说一句称臣的话，而使国家化为废墟呢！”处罗可汗惊惶地站起来，流着泪再三跪拜，跪着接受了诏书，于是派使者跟随崔君肃进贡汗血马。

三月，壬戌日，倭王多利思比孤派使者入朝进贡，给炀帝的信中说：“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炀帝看后不高兴，对鸿胪卿说：“蛮夷书信有无礼言辞的，不要再呈报给我了。”

乙丑日，炀帝车驾驾临五原，并出塞巡视长城。行宫设置了六合板城，用枪车运载。每次驻扎时，就将枪车车辕朝外围成外围，里面布满铁蒺藜；再设置弩床，上面都插着钢锥，锥尖向外；上面安装旋转机关弩，用绳子连接机关，人碰到绳子，弩机就会旋转，向碰到的方向发射。外围又用系着绳子的箭（矰）环绕，设置铃柱、槌磬，用以知道警报。

炀帝招募能通晓极远地域情况的人，屯田主事常骏等人请求出使赤土国，炀帝非常高兴。丙寅日，命令常骏等人携带绢帛五千段，用以赏赐赤土国王。赤土国，是南海中的一个遥远国家。

炀帝没有一天不营建宫室，两京和江都的苑囿、亭台、宫殿虽然很多，时间久了更加厌倦。每次巡游，左右环顾，没有满意的地方，不知该去哪里。于是责令呈献天下山川地图，亲自一一观览，以寻求风景胜地可以设置宫苑的地方。夏季，四月，下诏在汾州以北汾水的源头，营建汾阳宫。

当初，元德太子杨昭去世，按次序河南尹齐王杨暕应当成为嗣君，元德太子原有的官吏士兵两万多人，全部划归杨暕管辖，炀帝为他精心挑选属官，任命光禄少卿柳謇之为齐王长史，并且告诫他说：“齐王品德学业都很好，富贵自然会集于你家；如果他有什么不善，罪过也会牵连到你。”柳謇之是柳庆之的侄子。杨暕受到的恩宠礼遇日益隆重，百官前去拜谒，道路拥挤喧闹。杨暕因此骄横放纵，亲近小人，所作所为多不合法。他派身边的乔令则、库狄仲锜、陈智伟等人搜求歌舞女色。乔令则等人趁机放纵，探访到人家有美女，就假借杨暕的命令叫出来，载入杨暕府第，奸淫后再放回去。库狄仲锜、陈智伟到陇西，向各胡人部落勒索，逼取他们的名马，得到几匹进献给杨暕；杨暕命令还给他们，库狄仲锜等人谎称是齐王赏赐的，将马取回自己家中，杨暕并不知道。乐平公主（炀帝的姐姐）曾向炀帝奏报，说柳家的女儿很美，炀帝没有答复。过了很久，公主又把柳氏女进献给杨暕，杨暕收纳了她。后来，炀帝问公主：“柳氏女在哪里？”公主说：“在齐王府里。”炀帝不高兴。杨暕跟随炀帝到汾阳宫，举行大规模狩猎，炀帝诏令杨暕率领一千骑兵进入围场，杨暕猎获了很多麋鹿进献；而炀帝自己却没有猎到，于是迁怒于随从官员，随从官员都说是因为杨暕身边的人阻挡，野兽不能到皇帝面前来。炀帝于是发怒，搜求杨暕的过失罪责。当时制度规定：县令没有缘故不得离开本县境内。有个伊阙县令皇甫诩，得到杨暕宠信，违反禁令，被杨暕带到汾阳宫。御史韦德裕迎合炀帝旨意弹劾杨暕，炀帝命令甲士一千多人彻底搜查杨暕府第，从而彻底追究他的事情。杨暕的王妃韦氏早逝，杨暕与王妃的姐姐元氏妇人私通，生下一个女儿。杨暕召来相面师让他遍看后庭女子，相面师指着王妃的姐姐说：“这个生孩子的应当成为皇后。”杨暕因为元德太子有三个儿子，恐怕自己不能立为太子，暗中用旁门左道搞诅咒巫术，到这时都被揭发。炀帝大怒，处斩乔令则等数人，赐王妃的姐姐自尽，杨暕王府的僚属都被贬斥到边远之地。柳謇之因不能匡正杨暕的过失而获罪，被除名。当时赵王杨杲还年幼，炀帝对侍臣说：“我只有杨暕这一个（年长的）儿子，不然的话，应当将他处以极刑，陈尸街头，以申明国家法纪！”杨暕从此恩宠日益衰减，虽然担任京兆尹，但不再参与当时的朝政。炀帝经常命令一名虎贲郎将监视齐王府的事务，杨暕稍有微小的过失，虎贲郎将就上奏。炀帝也常常担心杨暕制造变故，分配给他的身边人员，都是老弱之人，充数而已。太史令庚质，是庚季才的儿子，他的儿子是齐王府的属官。炀帝对庚质说：“你不能一心一意侍奉我，却让你儿子侍奉齐王，为何心志如此相背！”庚质回答说：“我侍奉陛下，儿子侍奉齐王，实在是一心一意，不敢有二心。”炀帝仍然发怒，将庚质外放为合水县令。

乙卯日，下诏因为突厥启民可汗遵奉朝廷教化，想改变戎狄风俗，应该在万寿戍建筑城池房屋，其帷帐、床褥以上规格，务必从优丰厚。

秋季，七月，辛巳日，征发丁男二十多万人修筑长城，从榆谷向东延伸。

裴矩游说铁勒，让他们攻击吐谷浑，大败吐谷浑。吐谷浑可汗伏允向东逃跑，进入西平郡境内，派使者请求投降并求救；炀帝派安德王杨雄从浇河出兵，许公宇文述从西平出兵迎接他。宇文述到达临羌城，吐谷浑畏惧宇文述兵力强盛，不敢投降，率领部众向西逃遁，宇文述率军追击，攻克曼头、赤水两座城池，斩首三千多级，俘虏其王公以下官员二百人，俘获男女四千人而回。伏允向南逃奔雪山，吐谷浑原有疆土全都空虚，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全部被隋朝占有，设置州、县、镇、戍，天下犯轻罪的人被迁徙到这里居住。

八月，辛酉日，炀帝亲自祭祀恒岳，大赦天下。河北道的郡守全部聚集，裴矩招致的西域十几个国家也都来助祭。

九月，辛未日，征召天下的驯鹰师全部集中到东京，来到的有一万多人。

冬季，十月，乙卯日，颁布新的规格样式。

常骏等人到达赤土国边境，赤土王利富多塞派使者用三十艘船迎接他们，进献金锁链用来拴常骏的船，一共在海上航行了一百多天，进入赤土国境内一个多月，才到达其都城。赤土王的住所、器物用具，极尽珍贵华丽，接待使者的礼节也很隆重，派他的儿子那邪迦跟随常骏入朝进贡。

炀帝任命右翊卫将军河东人薛世雄为玉门道行军大将，与突厥启民可汗联合出兵攻击伊吾，隋军从玉门关出发，启民可汗的军队没有到。薛世雄孤军穿越沙漠，伊吾人起初以为隋军不能到达，都没有设防；听说薛世雄的军队已越过沙漠，非常恐惧，请求投降。薛世雄于是在汉代旧伊吾城东边修筑城池，留下银青光禄大夫王威率领甲卒一千多人戍守，然后返回。

隋炀帝大业五年（己巳年，公元609年）

春季，正月，丙子日，改东京为东都。

突厥启民可汗来朝见，礼遇赏赐更加丰厚。

癸未日，下诏天下实行均田制。

戊子日，炀帝从东都西返。

己丑日，下令民间铁叉、搭钩、刀刃之类器物都禁止使用。

二月，戊申日，车驾到达西京。

三月，己巳日，炀帝西巡黄河以西地区；乙亥日，驾临扶风郡旧宅。夏季，四月，癸亥日，出临津关，渡过黄河，到达西平郡，陈列军队演习武艺，准备攻击吐谷浑。五月，乙亥日，炀帝在拔延山举行大规模狩猎，围猎圈周长二十里。庚辰日，进入长宁谷，越过星岭；丙戌日，到达浩亹川。因为桥没有建成，处斩都水使者黄亘及督工者九人，几天后，桥建成，才继续行进。

吐谷浑可汗伏允率领部众据守覆袁川，炀帝分别命令内史元寿向南屯兵金山，兵部尚书段文振向北屯兵雪山，太仆卿杨义臣向东屯兵琵琶峡，将军张寿向西屯兵泥岭，四面围困。伏允率领数十名骑兵逃出，派他手下一位名王假称是伏允，据守车我真山。壬辰日，炀帝诏令右屯卫大将军张定和前往抓捕。张定和轻视对方人少，不穿铠甲，挺身登山，吐谷浑伏兵射死了他；他的副将柳武建攻击吐谷浑，击败了他们。甲午日，吐谷浑仙头王走投无路，率领男女部众十多万口前来投降。六月，丁酉日，派左光禄大夫梁默等人追击讨伐伏允，兵败，梁默被伏允杀死。卫尉卿刘权从伊吾道出兵，攻击吐谷浑，到达青海，俘获一千多人，乘胜追击，直到伏俟城。

辛丑日，炀帝对给事郎蔡征说：“自古以来天子有巡狩之礼；而江东各朝皇帝大多敷抹脂粉，坐在深宫，不与百姓相见，这是什么道理？”蔡征回答说：“这就是他们不能长久统治的原因。”丙午日，到达张掖。炀帝将要西巡时，命令裴矩游说高昌王麹伯雅和伊吾的吐屯设等人，用厚利引诱，召他们入朝。壬子日，炀帝到达燕支山，麹伯雅、吐屯设等以及西域二十七国国王在道路左边谒见，都让他们佩戴金玉，身穿锦缎毛织衣物，焚香奏乐，歌舞喧闹。炀帝又命令武威、张掖的士女盛装打扮尽情观看，衣服车马不鲜艳华丽的，由郡县督促。车马行人拥挤，绵延几十里，用以显示中国的强盛。吐屯设献上西域数千里土地，炀帝非常高兴。癸丑日，设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等郡，将天下罪犯贬为戍卒去守卫。命令刘权镇守河源郡积石镇，大规模开展屯田，抵御吐谷浑，以畅通通往西域的道路。

当时全国共有一百九十个郡，一千二百五十五个县，八百九十万多户。东西长九千三百里，南北长一万四千八百一十五里。隋朝的强盛，在这时达到了极点。

炀帝认为裴矩有安抚怀柔的谋略，晋升他为银青光禄大夫。从西京各县以及西北各郡，都向塞外转运物资，每年数以亿万计；路途险阻遥远以及遇到强盗抢劫，人畜死亡不能送达的，郡县都要征调百姓赔偿，致使家产破败。因此百姓失业，西部地区首先陷入困境。

当初，吐谷浑伏允派他的儿子慕容顺来朝见，炀帝扣留慕容顺不让他回国。伏允失败逃走后，无法维持生计，率领数千骑兵客居于党项部落。炀帝立慕容顺为可汗，送到玉门关，命令他统领吐谷浑剩余部众；任命吐谷浑的大宝王尼洛周为辅佐。到达西平时，慕容顺的部下杀死尼洛周，慕容顺最终没有进入吐谷浑而返回。

丙辰日，炀帝驾临观风殿，大规模陈列文物，请高昌王麹伯雅和伊吾吐屯设上殿宴饮，其余在台阶下庭院的蛮夷使者有二十多国，演奏九部乐及表演鱼龙杂戏来娱乐他们，按等级给予赏赐。戊午日，大赦天下。

吐谷浑有青海湖，民间传说把母马放在湖边，能得到龙种。秋季，七月，在青海设置牧场，放牧两千匹母马于山谷中以求龙种，没有效果就停止了。

车驾向东返回，经过大斗拔谷，山路险峻狭窄，队伍只能鱼贯而出，当时风雪交加天色昏暗，文武官员又饿又湿，夜深了还没到达前面的营地，士兵冻死的一大半，马驴冻死十分之八九，后宫的妃嫔、公主有的狼狈走失，与军士混杂露宿在山间。九月，癸未日，车驾进入西京。冬季，十一月，丙子日，炀帝再次驾临东都。

民部侍郎裴蕴认为民间户籍，脱漏户口及谎报年老、年幼的还很多，奏请进行“貌阅”（当面查验相貌年龄），如果有一人不实，负责官员就要被解职。又允许百姓互相检举，如果检举出一名壮丁，就让被检举的那家代替检举者承担赋税徭役。这一年，各郡统计增加壮丁二十四万三千人，新归附的人口六十四万一千五百人。炀帝临朝审阅奏状，对百官说：“前代没有贤才，导致如此欺瞒冒滥；如今户口都核实了，全是因为裴蕴。”从此裴蕴逐渐被亲近信任，不久，提升为御史大夫，与裴矩、虞世基参与掌管机密。裴蕴善于窥探揣摩君主细微的心意，想要加罪的人，就歪曲法律罗织罪名；想要宽宥的人，就附会从轻的律条，从而释放他们。从此大小案件，都交给裴蕴处理，刑部、大理寺不敢与他争辩，都必须禀承他的意思，然后判决。裴蕴机敏善辩，口若悬河，判刑或重或轻，都由他口里说出，剖析事理明白敏捷，当时的人无法提出诘问。

突厥启民可汗去世，炀帝为他停止朝会三天，立他的儿子咄吉为可汗，这就是始毕可汗；始毕可汗上表请求娶公主，炀帝下诏遵从突厥习俗。

当初，内史侍郎薛道衡以才学享有盛名，长期担任机要职务，隋文帝末年，出任襄州总管；炀帝即位后，从番州刺史任上召他回朝，想任用他为秘书监。薛道衡到京后，呈上《高祖文皇帝颂》，炀帝看后不高兴，回头对苏威说：“薛道衡赞美先朝，这如同《诗经·鱼藻》的寓意啊。”（《鱼藻》借赞美周武王讽刺周幽王）。任命他为司隶大夫，准备给他定罪。司隶刺史房彦谦劝薛道衡闭门谢客，言辞谦卑，低声下气，薛道衡不能采纳。适逢朝臣讨论新的律令，很久不能决定，薛道衡对朝臣说：“假使高颎不死，律令早就决定施行了。”有人上奏了这句话，炀帝发怒说：“你还怀念高颎吗！”交给执法部门审讯。裴蕴上奏：“薛道衡倚仗自己有才和旧日声望，心中没有君王，把过错推给国家，妄生事端。论他的罪名，似乎不明显；但推究他的心意，实在是悖逆。”炀帝说：“对。我年轻时和他一起服役，他轻视我年幼，与高颎、贺若弼等人擅权于外；到我即位，他心中不安，只是依赖天下无事，没能造反罢了。你说他悖逆，很能体会我的本心。”薛道衡自以为所犯不是大过错，催促司法部门早点判决，希望判决上奏时炀帝必定会赦免他，让家人准备饮食，以备宾客前来问候。等到判决上奏，炀帝命令他自尽，薛道衡完全没有料到，没有自杀。司法部门再次奏报，将他勒死，妻子儿女流放且末。天下人都认为他冤枉。

炀帝大规模检阅军用物资，称赞铠甲兵器的精美，宇文述趁机进言说：“这都是云定兴的功劳。”炀帝立即提升云定兴为太府丞。

隋炀帝大业六年（庚午年，公元610年）

春季，正月，癸亥朔日，天未亮的三刻时分，有盗贼数十人，头戴白帽，身穿白衣，烧香持花，自称是弥勒佛，从建国门进入，守门的人都向他们跪拜。随即他们夺取卫士的兵器，将要作乱；齐王杨暕遇见，将他们斩杀。于是在都城大肆搜捕，受牵连获罪的有一千多家。

炀帝因为各蕃国酋长都聚集在洛阳，丁丑日，在端门街大规模陈列各种杂戏，戏场周围五千步，演奏乐器的有一万八千人，声音传到几十里外，从黄昏到清晨，灯火照亮天地；整整一个月才结束，耗费巨万。从此每年都这样做。各蕃国请求进入丰都市进行交易，炀帝同意了。事先命令整修装饰店铺，屋檐式样统一，盛设帷帐，珍奇货物堆积如山，人物服饰华丽丰盛，连卖菜的人也用龙须席铺地。胡人客商经过酒食店，都命令邀请他们入座，让他们吃饱喝足才离开，不收钱，骗他们说：“中国富饶，酒食照例不收钱。”胡客都惊叹不已。其中机灵的胡人略有察觉，看到用丝绸缠树，就说：“中国也有穷人，衣不蔽体，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给他们，缠树做什么？”街上的人惭愧得无法回答。

炀帝称赞裴矩的才能，对群臣说：“裴矩很能体会我的意图，凡是陈奏的事情，都是我心里谋划好的，我还没说出来的时候，裴矩就已经先报告了；如果不是尽心为国，谁能做到这样！”当时裴矩与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光禄大夫郭衍都因为谄媚阿谀而得到宠信。宇文述善于侍奉，仪容举止逢迎谄媚，侍卫们都学他的样子。郭衍曾劝炀帝每五天临朝一次，说：“不要效仿高祖（杨坚），白白地自己辛苦。”炀帝更加认为他忠心，说：“只有郭衍的心意与我相同。”

炀帝临朝时神态庄重，发言下诏，言辞义理都值得一看；但内心沉溺于声色，他在两都以及巡游时，常常让和尚、尼姑、道士、女官跟随，称之为“四道场”。梁公萧钜，是萧琮的侄子；千牛左右宇文皛，是宇文庆的孙子；都得到炀帝的宠幸。炀帝每天在苑中林亭间大摆酒宴，敕令燕王杨倓与萧钜、宇文皛及隋文帝的妃嫔为一席，和尚、尼姑、道士、女官为一席，炀帝与各位宠姬为一席，各席略相连接，罢朝后就去参加宴饮，互相劝酒，酒酣耳热时混乱不堪，无所不至，以此为常事。杨氏家族中美丽的妇女，往往被炀帝召入侍寝。宇文皛出入宫廷，不受门禁限制，以至于与妃嫔、公主都有丑闻，炀帝也不怪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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