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风雪惊变,弈局新篇(2/2)
萧煜盯着她眼底的火焰,忽然想起初遇时她缩在锦被里的模样,像株被霜打蔫的兰。可此刻,风雪与仇恨已将她淬成了剑,连睫毛上未干的雪水,都闪着锋刃般的光。他耳后那道征战留下的旧疤忽然微微发烫,喉结滚了滚:“可以。公堂之上,我会让你站在最显眼的地方。”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三声短促的鸟叫 —— 一长两短,是暗桩的紧急暗号。萧煜神色骤变,快步走到门边,与小厮低声交谈两句。小厮指尖在袖中飞快比了个手势:食指抵唇再指西北,是蟠龙亲王府的方向。片刻后萧煜返回,手中多了支缠着密蜡的竹管,松脂味混着雪气飘过来。
他捏碎蜡封,倒出卷桑皮纸,墨迹还带着点潮意,显然是仓促写就。沈静姝凑过去,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安欲弃车保帅,送张氏族谱入王府。蟠龙调私兵,西角门备马。”
“安” 是太夫人的闺名!沈静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太夫人竟要献张嬷嬷的宗族做替罪羊!而蟠龙亲王竟动了私兵,是要劫狱还是逼宫?
“倒是比我想的急。” 萧煜将纸条凑到炭盆边,火舌瞬间舔舐上去,灰烬飘落在案头的青铜烛台上,与凝固的烛泪混在一起,像摊化不开的血,“可张嬷嬷手里握着太夫人给蟠龙送军饷的账本残页,哪是说弃就能弃的?” 他忽然摸了摸袖口,那里藏着福伯先前递来的硬物 —— 正是账本缺失的那几页。
沈静姝忽然瞥见烛台底座刻着个极小的 “阮” 字,是她母亲陪嫁之物!福伯纸条上的 “烛台”,原是指这个!她心头猛地一震,看向萧煜的眼神多了层深意 —— 他早知道烛台的秘密,却从没提过。
“你准备好了吗?” 萧煜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已披上大氅,玄色衣料扫过满地炭灰,“太夫人要送张嬷嬷上路,我们得先一步找到她。这趟去,可能要见血。”
沈静姝攥紧了布包,《金刚经》的棱角硌着掌心,倒让她生出几分底气。她抬头时,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凌厉的笑,炭火在她眼底跳跃,像两簇不灭的火:“我从重生那天起,就等着见这血。要么是她们的,要么是我的 —— 但绝不能是阮家冤死的那些人。”
萧煜看着她,忽然抬手替她拢了拢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尖:“不会是你的。” 这动作轻得像雪落,却让沈静姝心头猛地一跳。
小厮已备好了马,院门 “吱呀” 推开条缝,风雪卷着梆子声闯进来 —— 已是四更天了。萧煜率先迈出门,玄色大氅在风雪中扬起,像只蓄势待发的鹰。沈静姝跟在后面,踩过积雪时,忽然想起母亲曾说的话:“雪下得越大,越能埋住肮脏事,也越能照出人心。”
这一夜的雪,终究要埋掉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