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药香暗涌,梅踪再联(2/2)
沈静姝猛地捂住嘴,指缝里漏出半声轻颤。烛火突然 “噼啪” 爆了个灯花,火星溅在 “鸾” 字上,竟与记忆里母亲锦帕上的血色重叠 —— 那年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在掌心写 “镜为心影”,指腹的温度烫得她至今记得。指尖抚过 “镜台” 二字,草纸上的蜜蜡还带着余温,倒比院中的寒风更能让她清醒。
“夫人,药煎好了。” 春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怯意。
沈静姝迅速将草纸凑到烛火上。淡金色的字迹先蜷成焦卷,再化成灰烬,飘落在袖口,像细小的血点。她抬手拢了拢鬓发,将纸灰尽数拢进袖中,才应道:“进来。” 药碗递到面前时,琥珀色的药汁里浮着细碎的药渣,忽然想起陈太医上次诊脉,指尖在她腕间轻点三下 —— 原是早把后路铺在了药香里。
往后的日子,沈静姝愈发沉静得像尊木偶。晨起抄经时,笔锋故意抖得歪斜,墨汁滴在 “慈悲” 二字上,晕成乌黑的团;午后散步要春雨死死扶着,裙摆扫过阶前青苔时,故意踩滑跌坐在地,鬓边银钗摔断也只淡淡道 “无妨”。张嬷嬷派来的婆子扒着门缝看了三次,回去复命时拍着大腿说:“沈夫人怕是熬不住了,眼神散得像滩水。”
只有深宵无人时,她才会摸出那枚玉符。月光照在符上的梅纹,与院外老梅的影子叠在一处,像母亲的手覆在她手背上。那株老梅终于开了,最东的枝桠顶着朵半开的红梅,花瓣上沾着未干的雨珠,像凝了血的泪,却在寒风里挺得笔直。
沈静姝抬手接了片落梅,花瓣沾在指尖,凉得像孙氏递来的梅枝。她呵出一口白气,雾气在窗玻璃上凝成霜花,转瞬被风卷走,倒像那些藏不住的心事。袖中纸灰与玉符相触,凉得像废井里的水,却烫得她心口发疼 —— 那是孙氏的血、母亲的温度,是所有 “梅踪” 藏在寒风里的劲。
静待鸾鸣。
她将落梅按在窗棂的梅纹上,花瓣的红与木痕的褐晕在一处,像枚洇血的暗章。这等待从不是认命,是像那株老梅般,在雪霜里攒着劲 —— 等 “鸾鸣” 刺破长夜时,便要将满枝的冤屈,都开成最烈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