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深山虎穴(2/2)
它狐疑地低吼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滚动的闷雷。庞大的身躯在洞内调整了一下姿势,爪子无意识地刨了刨地面,带起些许碎石滚落的细响。幽绿的目光又在外面梭巡了良久,没有发现任何具体的威胁,没有移动的影子,没有陌生的气味源,没有异常的声响。
最终,那警惕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些许。它似乎将这丝不适归咎于夜风的扰动,或是远处营地飘来的、让它忌惮的人气。它重新伏下身躯,将硕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但那对耳朵依旧支棱着,显示它并未完全放松。
我没有动,依旧静静地伏在岩石上,如同已经化作了岩石的一部分。
所有的迹象,几乎都与丹辰子的推测吻合,领地标记气味中那缕怪异的腐血气,巢穴附近新鲜兽骨上异常的干净程度,还有它这种远超普通猛虎的、近乎病态的警觉。
这极大概率,就是一头尝过人血、甚至可能以人为食的恶虎。
但我心头仍有几个疑团盘旋不去。
首先,是这巢穴的位置。此处虽然比我们扎营的山坳更深一些,但绝对算不上深山老林的核心区域。四周虽乱石灌木丛生,隐蔽性尚可,但离那条废弃的驿道并不算太远,偶尔或许还会有采药人、樵夫误入附近。作为一头经验丰富的成年猛虎,尤其可能还是食人虎,选择这样的地方作为常驻巢穴,实在算不上明智。它就不怕频繁的人迹干扰?不怕暴露?
其次,便是它此刻的状态。夜幕降临已有一阵,正是夜行动物开始活跃的时候。可它却仍旧蛰伏在洞中,似乎并无立刻外出狩猎的急切。这有些反常。除非它并不十分饥饿?或者,它有别的、更稳定的食物来源?
疑窦丛生。既然找到了它,我便不急于立刻动手。有些事,亲眼看看或许更能明白。
我足尖在身下的岩石上轻轻一点,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被夜风卷起的落叶,轻盈地飘然而起,越过下方嶙峋的乱石和茂密的树冠,悄无声息地落在十丈外一株格外高大的古松树冠之中。
粗壮的枝桠承受了我的重量,只发出极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吱呀声。我选了个枝叶相对稀疏的方位,半隐在树干后,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墨黑枝叶,重新锁定了那个幽深的虎穴洞口。
距离更远了些,但视野更高、更开阔。我不相信,被我这样盯上,它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从我眼皮子底下消失。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林间的夜色更浓了,那最后一点天光也终于被黑暗彻底吞噬。只有远处极高远的夜空中,偶尔云隙裂开,漏下几缕极其微弱的星芒,旋即又被吞没。
洞穴口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又睁开过两次,警惕地扫视外界,但每次都一无所获,便又重新阖上。那只老虎似乎真的将先前的异样感当成了错觉,渐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