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瞳影、雷剑与尺裂（1/2）
井底的黑水，不是沸腾，是在“融化”。
那粘稠、污浊的液体仿佛失去了固体的特性，开始像活物般蠕动、翻卷，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铁锈、尸骸和极度绝望的甜腥气味。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不是蒸发，而是被井底中央那团巨大的阴影“吸收”了进去。
阴影的轮廓愈发清晰。那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最浓郁的黑暗、粘稠的死意、以及无数破碎怨念压缩凝聚而成的“概念团块”。它没有固定形态，边缘在不断扭曲、蠕动，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神经般的黑色触须，深深扎入四周暗红色的井壁，与那些扭曲符文共鸣，发出低沉、混乱的嗡鸣。
而阴影“头部”位置，那两个凹陷的轮廓已经完全“翻开”，露出其下的真容……
很确定，不是眼睛。
是两处绝对黑暗的“空无”。
没有任何反光，没有任何结构，就像是直接在空间上挖出的两个圆形的“洞”。凝视它们，仿佛在凝视深渊本身，一种冰冷、虚无、要将一切存在意义都吸走、碾碎、归于寂灭的恐怖感，顺着视线狠狠砸进脑海！
“别看！”关妙妙厉喝一声，青霄剑猛然向前一递，青色剑光暴涨，如同一道清冽的瀑布横亘在我和张小玄身前，暂时隔断了那“空无之瞳”的直接影响。
我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感觉灵台像被冰锥狠狠刺穿，那玲珑阁残影疯狂闪烁，几乎要炸开！舌下的“冰心镇魂丹”药力瞬间被冲垮，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仅仅是余光扫到，就有如此威力，若是正面直视……
“这东西……在‘看’我们。”张小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他周身雷光噼啪作响，阳亟雷的本能让他对这股极致的阴死虚无之气产生了最强烈的排斥与敌意，“不，是在‘解析’我们。华元，它对你……特别‘关注’！”
我何尝感觉不到！那两处“空无之瞳”，分明有超过一半的“注意力”落在我身上！不是落在我身体，而是落在我胸口灵宝法印的位置，落在我心窍深处那疯狂闪烁的玲珑阁残影上！一种冰冷、贪婪、同时又带着某种古老疑惑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穿透我的护身清辉，触摸我体内的烙印。
“它在……感应‘同类’？”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玲珑阁残影曾是“规则之门”的一部分，而这“井尊”是黑莲教企图制造的“死寂之门”的节点钥匙。两者在根源上，是否都触及了“门”的领域？
没时间细想！井壁上的暗红色符文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扭动的血虫，从岩石表面剥离、凸起，然后化作一道道细长的、带着尖锐嘶鸣的血色光芒，暴雨般朝着我们三人射来！
“小心！”关妙妙娇叱一声，青霄剑舞成一团青色光轮，“破邪清光咒”被彻底激发，剑身腾起炽烈的青色光焰，所过之处，血色光芒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扭曲、溃散、蒸发！她的剑法迅疾如风，精准地点破每一道袭来的攻击，将我和张小玄牢牢护在身后。
张小玄也没闲着，他双手掐诀，口中疾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金光咒，疾！”
一层凝实的、流淌着淡金色符文的光罩瞬间将他笼罩，血色光芒撞击在光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噗噗声，光罩剧烈荡漾，却暂时未被攻破。他趁着这间隙，左手雷诀已成，指尖跳跃着刺目的白金色电芒！
“阳亟雷法·正一引雷符！”
他左手虚空画符，一道由纯粹雷光构成的复杂符箓瞬间成型，被他猛地向前推出！符箓离手便涨，化作一张雷电大网，朝着井底中央那团阴影罩落！至阳至刚的雷法，正是这类阴死邪祟的天敌！
然而，那阴影只是微微蠕动，两处“空无之瞳”转向雷电大网。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雷电大网在接触到阴影边缘的瞬间，就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什么？！”张小玄瞳孔骤缩。他的阳亟雷法，就算不能一击建功，也从未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除”过！
“物理和能量攻击，对纯粹的概念凝聚体效果有限！”我强忍神魂剧痛，嘶声喊道，“它的核心不是物质！是‘死寂’这个概念本身！要用‘意’去对抗，或者……找到它和这个‘显化’之躯的连接点！”
我说话间，那阴影似乎被张小玄的攻击“提醒”了。它不再满足于被动吸收井水和通过符文攻击。一条由纯粹黑暗构成、边缘不断逸散出细碎“虚无裂痕”的粗大触须，猛地从阴影主体中抽出，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抹消存在的恐怖意志，狠狠抽向我们！
这一击，锁定的不是关妙妙的剑，也不是张小玄的雷，而是……我！
它要捕捉我体内的“烙印”！
“休想！”关妙妙眼神一厉，不退反进，青霄剑上青色光焰骤然内敛，凝聚于剑尖一点，剑身发出清越龙吟！她没有选择硬撼那蕴含“抹消”规则的黑暗触须，而是剑走轻灵，身形如同穿花蝴蝶，剑尖以妙到毫巅的角度，精准地点在触须侧面力量流转的一个“节点”上！
“上清秘传·点破虚妄！”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那气势汹汹的黑暗触须，被剑尖点中的位置，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模糊”，其内部流转的“死寂”概念似乎被这一剑暂时“干扰”了秩序，威力大减！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张小玄怒吼一声，放弃了远程雷法，双手同时被炽烈的白金雷光包裹，合身扑上！
“雷法·双亟贯手！”
他双手如戟，狠狠插向那凝滞的触须！
轰隆！
这一次，雷光没有“被抹除”，而是结结实实炸开了！阳亟雷的毁灭性力量与“死寂”概念发生了剧烈冲突，黑白光芒疯狂交织、湮灭，发出刺耳的尖啸！那触须被炸得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灰烬！
有效！关妙妙的“点破虚妄”能干扰概念结构，张小玄的阳亟雷就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然而，我们的反击，似乎彻底激怒了“井尊”。
整个井底空间，骤然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死寂充斥！那两处“空无之瞳”猛然“放大”，仿佛要占据整个视野！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我们的意识！
同时，井壁上所有的暗红符文同时崩解、融化，化作粘稠的血色洪流，注入下方的阴影之中！阴影的体积开始急剧膨胀、变形！它的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无声嘶吼的面孔虚影，那是百年来被它吞噬、消化的“暮气”与“死意”中残留的破碎意识！
它在强行“显化”更接近实体的形态，要将我们连同这口井一起，拖入永恒的寂灭！
“不好！它在抽取地脉和封印残留的所有力量！要拼命了！”我骇然惊呼，灵宝法印的清辉在体内疯狂流转，试图沟通、安抚那狂暴的“死寂”意念，但如同螳臂当车，我的意识反而被那无边无际的冰冷和虚无不断侵蚀，眼前阵阵发黑。
“华元！用你的法印，沟通地气！尝试引导，不要硬抗！”关妙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急促，“小玄，掩护他！我用青霄剑意，试着斩断它和井壁的能量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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