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绝境援手生死永诀（2/2）

“宁远侯府顾廷烨在此！谁敢再怠慢阻拦，立斩不赦！”顾廷烨一声断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这血腥的产房上空，瞬间将那几个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甚至面露得色的婆子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噤若寒蝉。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位被林噙霜下了重药、本该动弹不得的李郎中，竟凭着医者最后的本能和对生命最深的敬畏，强忍着腹内刀绞般的剧痛和几乎令人虚脱的无力感，连滚带爬、挣扎着挪到了床边。他脸色蜡黄如金纸，冷汗浸透层层衣衫，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的手，却异常稳定地从怀中摸出从不离身的银针包，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清明与力气，将几根细长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卫恕意几处吊命续气的关键大穴！

“快…快…气息…封…封住了…只能…只能做到这样了……”李郎中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做完这最后一搏，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歪倒在地，昏死过去，嘴角还残留着污秽的痕迹。

顾廷烨带来的名医和稳婆此刻也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眼前惨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但训练有素，二话不说立刻扑上前投入抢救。名医迅速搭脉，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立刻打开随身药箱，金针如雨般落下，护住心脉，又小心撬开卫恕意紧咬的牙关，强行灌入早已备好的极品参汤和止血吊命的药丸。经验极其丰富的稳婆则立刻接手，检查产道情况，指挥吓傻了的丹菊和小桃赶紧准备热水、干净布巾、剪刀等物。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和死亡的气息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刻都漫长得如同在地狱中煎熬一个世纪。终于，一声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顽强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如同划破厚重乌云的第一道天籁，骤然响起！

“生了！是个哥儿！”稳婆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般的颤抖，高高举起那瘦小却奋力哭喊的婴儿。

然而，尚未等那细微的喜悦升起，卫恕意身下如同终于崩溃的河堤，再次汹涌澎湃地涌出大量暗红发黑的血块！那势头猛烈无比，瞬间将刚铺上的干净布巾再次彻底染透！她脸上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彻底褪尽，眼神开始急速涣散，生命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阿娘——！！！”盛明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瞬间尝到了浓烈腥甜的血腥味。那滔天的悲痛、刻骨的仇恨、无尽的绝望，如同世间最毒的种子，混合着母亲冰冷流逝的血液，深深地、狠狠地埋入她稚嫩却瞬间苍老的心田，疯狂地生根发芽。她没有再发出任何哭喊，只是用那双瞬间失去了所有孩童光彩、只剩下冰冷死寂和焚天恨意的眼睛，缓缓地、如同刻刀般扫过产房内每一个人的脸——包括一脸痛惜与愤怒的顾廷烨，最后，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门外那几个面无人色的婆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