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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惨胜后的动员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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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忍双臂剧痛,神念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催动,那柄已伤痕累累、灵性大损的土恒剑自背后剑匣中呼啸而出,堪堪横亘于身前!

剑身瞬间暴涨出黯淡却坚实的土黄色光盾,将他护在后面。

这仓促唤出的防御,未能完全展开,却恰好挡住了最具毁灭性的第一波核心冲击。

即便如此,爆炸产生的恐怖余波仍如亿万重锤,狠狠轰在光盾之上。

土恒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光芒彻底熄灭,灵性几乎溃散,但它终究没有碎裂。

而躲在剑后的何太叔,虽未被致命的妖丹碎片和核心能量直接击中,五脏六腑却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搓、震击!

“噗——!”

他连人带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去,人在空中,便抑制不住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末的鲜血,血雾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随即整个人重重砸入远处汹涌翻腾的海面,激起数丈高的浪花,旋即被浑浊的海水吞没。

约莫半刻钟后。

“哗啦——!”

某处海面猛地破开,一道人影踉跄着冲天而起,带起一片水花。正是何太叔!

此刻的他,可谓凄惨到了极点。浑身衣物几乎尽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爆炸灼伤、利爪撕裂伤,许多伤口仍在渗血。

原本精悍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嘴角、胸前满是干涸与新鲜交织的血迹。

最严重的是内伤——金丹妖兽临死自爆的冲击波已严重震伤了他的经脉腑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针扎般的剧痛,灵力运转滞涩无比,丹田气海更是传来阵阵空虚与刺痛。

他悬停在空中,身形微微摇晃,几乎难以维持飞行。

回头望了一眼那已然消失大半、仍冒着袅袅黑烟的小岛方向,眼中掠过一丝余悸与冰冷。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检查自身伤势或寻找土恒剑残骸都顾不上,他立刻辨明方向,将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压榨出来,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外的深海堡垒,战事也刚刚落下染血的帷幕。

那座巍峨如山的巨型堡垒,其耸入云端的金属城墙,早已被层层叠叠、新旧交融的血污浸染成一片狰狞的暗褐色。

干涸的血迹形成恐怖的斑驳图案,而新鲜的血浆仍在某些角落缓缓流淌,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暗红光泽。

浓烈的血腥气与硝烟味、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片战场独特而残酷的气息。

堡垒外,曾经蔚蓝的海域已化作一片翻涌的“血池”。

海水呈现出深红近黑的颜色,那是人族修士与无数海妖的鲜血经数日激战反复浸染、难以稀释的结果。

海面上,景象更为触目惊心:残缺不全的尸体随波浮沉,有人族亦有妖族,许多已被海兽啃噬得面目全非;破碎的法袍、铠甲碎片、失去灵光的法器残骸、断裂的阵旗与舰船木板……

无数战争的遗物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目之所及的海面,随着污浊的血浪起伏不定,如同为这片死亡海域铺上了一层凄厉的浮毯。

数日之前,那场决定防线存亡的惨烈决战终于走到了尾声。

妖族发动的、也是规模最为庞大的最后一波“兽潮”,在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后,终于被人族守军艰难地、彻底地扑灭在海域防线之外。胜利的代价,同样骇人听闻。

与人族修士普遍以防御、消耗、击退为主的战术意图不同,此战的妖族大军,从上至下皆抱持着近乎疯狂的“死志”。

它们不仅仅是冲锋、撕咬,更是在战局不利或身受重创时,毫不犹豫地选择自爆妖丹、血肉乃至魂魄,以求与尽可能多的人族修士同归于尽。

这种源于血脉深处的狂暴与毁灭意志,超出了战前绝大多数堡垒高层的预判。

正因如此,人族一方遭受的损失,远比最悲观的推演更为惨重。伤亡修士的总数,比原本预估的最高数字还要多出整整三分之一!

尤其是作为中流砥柱的金丹期修士,在此战中陨落者竟达两位数之多。

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意味着一条修行之路的断绝、一方势力的悲痛与整个堡垒防御力量的实质性削弱。

深海堡垒,内城区,玄穹真君行宫。

宏伟而肃穆的议事大殿内,此刻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方才,一声清脆刺耳的瓷碗碎裂声打破了寂静,那是上好的灵玉茶盏被狠狠掼碎在地的声音,碎片与沁香的灵茶汁液飞溅开来,却无人敢去收拾。

以赵青柳为首的政务官与军务汇报团队,此刻皆垂首立于殿下,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大殿上首,玄穹真君端坐于云纹宝座之上,向来古井无波的威严面容,此刻已因极致的震怒而微微发红。

他并未咆哮,但那双向来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冰冷而炽烈的火焰。

更令人恐惧的是,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威压,正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如同实质的海潮,充斥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股属于元婴真君的恐怖气势压迫下,殿内众人只觉得肩上仿佛压下了千钧重担,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体内灵力运转滞涩,连抬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

汗水,不知不觉间已浸湿了许多人的后背。

“整整比战前最坏的预计,还要多出三分之一的伤亡!”

玄穹真君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回荡在压抑的大殿中,“谁能告诉本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众人,那视线中蕴含的不仅是愤怒,更有一丝深沉的痛惜与冰冷的审视。

阵亡名单上,不仅仅是作为基石的练气期修士数量触目惊心,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那些作为中流砥柱的筑基期精英,以及堪称战略支柱的金丹修士的巨大折损。

每一个名字的消逝,都意味着深海堡垒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资源投入化为乌有,意味着防线出现了难以弥补的缺口。

若这些损失是发生在击退兽潮之后,为人族开疆拓土、争夺资源要地的进取之战中,玄穹真君或可将其视为必要的代价,虽痛犹可忍。

然而如今,兽潮方退,人族尚在舔舐伤口、巩固防线之际,远未到主动出击、扩张势力之时,便已蒙受如此惨重的无谓损耗,这怎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这不仅是战力的损失,更是对堡垒未来战略主动性的严重透支。

殿内落针可闻,无人敢在真君盛怒之下轻易接口。沉重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终于,赵青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朝着玉座方向深深一礼。

“师尊容禀,”

赵青柳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试图以理性驱散殿内的情绪阴云,“古人云,骄兵必败,哀兵必胜。此战结局,或许正暗合此理。

战前,弟子与几位同僚曾反复推演,却仍低估了妖族最后一搏的决绝程度。那最后的兽潮,并非寻常进攻,其先锋主力,多为族群中寿元将尽、或负必死使命之妖。

它们为守卫祖地、掩护族群撤退或单纯为复仇,本就抱定‘死志’,进攻方式悍不畏死,尤善在绝境中以自爆与我方修士同归于尽,此乃‘哀兵’之极。”

她略微停顿,组织语言,继续道:“反观我方……守城日久,前期接连击退兽潮,尤其得知妖族后援已断、胜利在望之后。

部分修士,乃至一些指挥者,难免生出‘骄矜’之心,视最后一战为收割战功、减少自身风险的‘尾声’,防御虽严,却少了几分对亡命之徒的极致警惕,战术上更偏保守防御,未能针对性地瓦解其‘自杀’式冲击。

此消彼长之下,虽最终将兽潮扑灭,却付出了远超预期的惨重代价。故此战……虽胜,实为惨胜。弟子等推演不力,应对失当,请师尊责罚。”

赵青柳再次躬身,将战损惨重的部分责任归于己方的预判与心态,言辞恳切,分析冷静,既点明了关键,也未过分推卸。

“为师明白。”

玄穹真君目光落在赵青柳身上,怒意虽未全消,但已多了几分沉冷的理智,“此战之失,在于料敌未算其‘死志’。然,被这困兽之斗反噬至此,着实令吾心绪难平!”

他当然知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并非所有推演都能涵盖战场的极端变化。

己方因胜势在握而滋生的骄矜,与敌方因退无可退而燃起的死志,这两种心态的微妙偏差一旦在战场上碰撞、放大,便足以让原本板上钉钉的胜利,付出远超预估的鲜血代价。

而这,或许正是妖族高层在发动最后一波兽潮时,所期望看到的局面——用最疯狂、最不计代价的攻击,最大限度地消耗人族有生力量,尤其是中坚战力。

哪怕败局已定,也要用尸山血海为人族的下一步行动埋下绊索,为妖族后方的调整、迁徙或反扑,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想通此节,玄穹真君胸中那股郁结的怒火,渐渐化为冰冷而锐利的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那磅礴的威压稍稍收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垂首待命的政务官与军务团队。

“传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第一,以最快速度收拢各部,清点战场。伤亡名录与幸存者名册,务必详尽、准确,不得有误。

所有阵亡者抚恤,即刻启动标准上调三成,务必及时、足额发放至其家族或宗门手中,不可寒了将士之心。”

“第二,”

他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紧迫感,“所有在此战中负伤,尤其是承担先锋之责、伤势尤重的金丹修士,开启府库秘藏,赐下‘还玉丹’、‘造化膏’等疗伤圣药。

集中最优医修资源,不惜代价,务求在一月之内,令重伤者伤势稳定,战力恢复七成以上!”

说到这里,玄穹真君霍然转身,目光仿佛穿透了行宫厚重的墙壁,投向了广袤而腥气未散的远海,投向了妖族势力盘踞的深邃海域。

他的眼中,先前因损失而产生的痛惜与怒火,已被一种更为炽热、更为迫切的渴望所取代——那是对领土、对资源、对战略主动权的渴望。

“第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待伤员初步恢复,各部整编完毕,即刻集结主力,剑指妖域!

此战我人族虽伤元气,妖族更甚、后方空虚!

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传吾号令:全军推进,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给吾拿下最多的海域疆土!

此非报复,乃为我族开万世之基业,拓生存之新域!凡所攻占之灵岛、矿脉、海眼,皆为我人族永固之前沿!”

命令既下,目标已明。

“谨遵师命!”赵青柳率先躬身领命,声音坚定。

“遵堡主令!”殿内众政务官、军务统领齐齐应诺,声震屋瓦。

沉重的气氛为之一变,肃杀与激昂的战意,开始在大殿中弥漫开来。

惨胜的阴霾尚未完全散去,但新一轮扩张的齿轮,已在玄穹真君的铁血意志下,开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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