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故友的消息(1/2)
大战持续至第十五个年头,局势已趋白热。
经历漫长而残酷的消耗,双方不计其数的低阶战力如炮灰般湮没于沙场。
而幸存者中那些兼具机缘与禀赋的炼气期修士、初阶妖兽,大多已在生死搏杀中突破境界,晋升至筑基乃至金丹层次。
至此,战场形态悄然转变——低烈度的缠斗与消耗渐次退场,取而代之的,是双方真正核心力量间的正面碰撞。
战局进入更为惨烈的高阶对抗阶段,每一处岛屿的得失,皆系于金丹修士的术法交锋、法宝对撼之间。
值此关键时期,先前凭借功勋赎买、势力荫庇、秘境闭关乃至种种隐秘手段暂避兵锋的金丹修士,亦再难置身事外。
一道道征调符诏自玄穹真君的行宫中接连发出,往日里或隐于洞天、或镇守后方的他们,终被陆续编入战阵,推往杀机最盛的前线。
他们的加入,宛若在沸腾的战火中倾入滚油,令本就炽烈的战况,更添几分决绝与毁灭的气息。
而此时的小壶山方向,赵青柳正脚踏师尊所赐的七瓣玄晶簪,化为一抹流虹破空而行。这件法宝迎风便长,绽出层层霞光,托着她如踏花御浪般飞行在空中。
其实早在战事进入第五年时,赵青柳便已结束闭关。
那时她并未立即奔赴沙场,而是与政务官团队一同坐镇后方,凭借玲珑心窍与精微算力,参与调度物资、布设连环禁制,以遥策之势支撑战局。
直至第十二年,战火愈炽,她才真正现身于正面战场。
此番调动,源于其师玄穹真君的一道严令。
真君门下赵青柳现在是唯一的弟子,但是玄穹真君却向来主张“未历生死杀劫者,道心不固,元婴难成”。
赵青柳虽修为只是金丹初期,却因久居后方、未尝亲临战阵,被师尊视为道基有缺。
故而真君亲自下令,命她必须赴前线历劫悟战,以血火淬炼道心,为将来结婴铺路。
赵青柳亦未辜负师命。
这些年来,她辗转多处凶险战区,屡陷杀局:亦遭三名同阶妖修围剿,更有一次被诱入空间裂隙边缘,生死一线。
然而她总能凭借机变与韧性化险为夷——这其中固然有玄穹真君所赐的数件护身法宝之功,如那面能抵元婴一击的“千罗幻光障”,或是可化出三道分身惑敌的“移形佩”;
也确有两名金丹后期的修士始终在暗处随护,在她遇险时悄然出手牵制强敌。
然而,外物与护佑固然重要,却终究难以掩盖赵青柳自身的光芒。
她心思缜密,常能于瞬息万变的战局中窥见破绽;术法运用精妙异常,对阵之际往往以巧破力;更难得的是她临危不乱的定力,纵使血染衣襟,手中法诀依旧稳如磐石。
这些由天赋、悟性与苦修共同熔铸而成的能力,才是她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存活至今、愈战愈强的根本。
三载血火砥砺,沙场烽烟如炉,已将赵青柳眸中昔日的清冽灵秀,淬炼出几分寒刃般的煞气与洞穿虚实的凌厉。
转眼战事迈入第十五年,因前线高阶修士折损日增,行宫决意将更多此前轮替休整的金丹修士重新调往战场。
恰逢赵青柳自战场轮值而下,本欲觅地静修数月,闻讯后却心念一动——她想起那位久未见面的好友,不知这些年来,他过得如何?
念头既起,她便径直御簪往小壶山方向而去。
....
小壶山内,却俨然是另一番天地。
山中却依旧春意缱绻,灵泉潺潺,花木蓊郁如世外仙居。
湖心白玉平台上,何太叔正斜倚云榻,慢品一盏氤氲着清气的碧潭灵茶。
他神态闲适,周身气机圆融,似乎全然未受外界烽火惊扰。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虚空之处——五柄本命飞剑悬列如星,剑身流光内蕴,随着呼吸般的韵律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早在战事第十年,何太叔便已将余下四剑悉数炼至金丹品阶。
此后岁月,他深居简出,终日以丹田金丹温养这五柄心神相连的本命法宝,剑意日渐精纯,几近圆通。
无人搅扰的清修时光,于他而言自是逍遥难得,仿佛乱世中偷得一片自在逍遥。
可惜天意终不随人愿。
这一日,他正一手执卷,一手持盏,神思浸染于字里行间之际,眉心忽然微微一动。
远超同阶的神识已然捕捉到山门禁制传来的、那一缕熟悉却又裹挟着战场风霜的气息。
何太叔动作顿了顿,随即轻叹一声,似有惋惜。
他将茶盏缓缓搁在莹润的玉石案上,抬首望向小壶山石门方向,仿佛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桃花春水,看见那道正翩然而至的身影。
“清闲日子,终究还是到头了。”
他低声自语,话音落时,眼中那抹闲散之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如深潭的清明与一丝早已预备好的、锐利如剑的光彩。
只见小壶山那两扇高逾十丈、刻满避尘符文的青玉石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洞开。
一道身着月白云纹绫罗裙的身影,自门外漫天的烽烟气与门内沁人的灵雾分界处徐步踏入。
来人正是赵青柳,她周身未见半点防御光罩,只凭一身收敛如寒潭的修为,便将山中弥漫的灵压轻轻荡开。
她抬眸望去,一眼便瞧见湖心平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何太叔依旧如昔日那般,斜倚云榻。
一手执卷,一手持盏,周身气机与这方山水春色浑然交融,闲适得仿佛不知外界已是何等年月。
赵青柳眼底不由掠过一丝讶然,似是未曾料到,在这战火连天的十五载里,竟在此地守住如此完整的一片“太平”。
她足尖在湖面莲叶上轻点几下,身影如掠水青鸾,转瞬便飘然落在白玉平台之上。
何太叔似早有所料,并未抬眼,只将手边另一盏早已斟好的灵茶凭空推来。
赵青柳也不客气,接过那温润的玉杯,仰首便将其中清碧的茶汤一饮而尽。
霎时间,一股温和却沛然的灵气自喉间化开,沁入四肢百骸,连年来征战积攒下的暗伤与疲惫,仿佛都被这暖流轻轻涤荡了几分。
她眼中倏然亮起一抹神采,宛如被尘封的星辰重新拭去灰霾,不由得看向眼前依旧气定神闲的故友,唇角微扬:“何道友,多年未见,你这‘石隙茶’的滋味,倒是愈发醇厚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头顶那五柄悬而不发的本命飞剑,又环顾这方恍如隔世的洞天。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慨然,又藏着些许戏谑:“这般逍遥……可真令人羡慕。不像妾身,这些年在尸山血海里打滚,风是罡风,雨是血雨,险些忘了灵茶该是什么滋味。”
她将空盏轻轻放回石案,眉眼一弯,那笑意里便透出几分“看你还能闲几时”的灵动神色来:“如今嘛,道友你这神仙般的日子,恐怕……也要到头咯。”
“唉,当真是交友不慎。”
何太叔见赵青柳眉眼间那抹看戏之色,不由得摇头苦笑,将手中茶盏轻轻搁在玉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赵道友就这般见不得在下偷得半日清闲么?”
赵青柳闻言,面上那点戏谑之意却倏然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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