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斜阳送归客，暗夜续荒唐（2/2）

面对宋雪凝的询问，孟婆无奈道：“白大夫所做之事，我确实不知。从前‘罪食会’皆由我操持，本是为让穷人挣些活命钱，让富人排解心中郁结，我只在中间赚些薄利。这些大人物是谁，我完全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更是不敢知道。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白大夫来后，诸事便多托付于他，我乐得清闲坐收其成。而且远离纷争，没有想到最后是这般结果。”

宋雪凝观察她神色，不似作伪。

宋雪凝又问：“如今白大夫故去，令堂的病由谁诊治？”

孟婆叹息：“我母亲那病甚是奇特，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好在白大夫已留下不少方子，日后照方抓药便是。唉，白大夫是个好人，可惜就这么去了。他为了不牵连我，故意提前写了一封遗书，他肯定知道自己早就要死了，毕竟安排好的一切。”

“白大夫的身世，您后来可知晓？”

孟婆面露凄然：“也是事发后，我才知他背负着如此深重的冤仇……从前他从未向我提过。”

“因白术之事，您的茶社被封，难道心中无怨？”

孟婆摇了摇头：“怨什么？都是可怜人。何况他救了我母亲性命。一桩生意再要紧，也比不上一条人命。我仍是感激白大夫的。若时光倒流，再有选择……我恐怕还是会请他帮忙打理茶社。其实，我与他相识也有不少年头了。”

宋雪凝见气氛缓和，轻声问道：“听闻孟老板至今孑然一身，为何一直未曾成家？”

孟婆苦笑一声：“这事，说来话长。早年父亲在世时，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惜父亲去得早，母亲又一直病着，无人张罗。后来得遇白大夫，母亲病情好转，我再想婚嫁时，年岁已不小了。年近三十的女子，还能寻到什么好归宿？无非给人做小，我不愿。自己当个茶社老板娘，自在度日，也没什么不好。”

宋雪凝心中微动，试探道：“莫非……孟老板对白大夫，曾有些别样情意？”

她心里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是天作之合，甚至孟婆一直等着白大夫，所以未曾婚配。

孟婆神色一黯，望向远处：“有没有……都不重要了。斯人已逝，多说无益。”

阴阳两隔，有再多的感情，也无法终成眷属了。

宋雪凝不再追问，默默送孟婆至城门外。

夕阳西下，映照着孟婆独自远去的萧索背影。

几日后，宋雪凝发觉，京城之中竟又悄然出现了好几处类似“忘川茶社”的铺子，明面卖茶，暗里却似乎在组织着与“罪食会”雷同的聚会。

她从那些孩童处得知，附近又有些穷人突然得了横财，但身上也莫名其妙添了许多伤痕。

宋雪凝心下明了。

只要这世上还有被愧疚恐惧缠绕的富人，还有走投无路、愿以命换钱的穷人，这种“买卖罪孽”的交易便永远不会绝迹。

忘川茶社与“罪食会”绝非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阴影之下，新的循环，似乎又将开始。

而这罪食会冥冥之中又与宋雪凝扯上了关系，也与宋雪凝的父亲宋文之扯上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