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眉间血,祭深仇(2/2)
林丹青摇头道:“宋姑娘你也不是不知道,上去说书的人,个个戴着面具,压着斗笠,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模样。那人说话时还刻意压着嗓子,连声音都难以辨认。”
宋雪凝微微叹气。
林丹青却话锋一转:“不过,他虽然蒙住了脸,我还是听到了他的名字。”
“哦?你如何听到的?”
林丹青回忆道:“那说书人离开后,孟婆和另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戴着一副判官面具,孟婆就称他为判官。这两人让那几个割破眉心、滴血入酒的人,尽情唾骂刚才的说书人。很显然,那几个骂人者都认识他,才能骂得那般具体。我混在其中滥竽充数,便从他们激愤的咒骂和只言片语里,隐约猜到了那说书人的身份。”
“是谁?”宋雪凝追问。
“他叫冯三思。曾经是一位御史,位高权重。不过后来辞官致仕了,有人说他是遭了排挤,也有人说他是身患重病。那晚听他倾诉,我才大致明白他为何辞官……”林丹青也压低了声音。
说到这里,杜夫人忽然打断,面露忧色:“林公子,你既饮下血酒,立下契约,若泄露机密,岂不怕遭仪式反噬?”
林丹青坦然一笑:“我自有一腔浩然正气,何惧之有?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若真有报应,也该落在那些作恶者头上,而非我这般只想揭穿他们虚伪面具的人身上。”
杜夫人轻叹:“话虽如此,总归小心为上。”
“多谢夫人提醒。”林丹青拱手,神色转为郑重,“正因这仪式已变得如此阴毒邪恶,我才更想揭穿其真面目,不能让它再害人。”
宋雪凝将话题拉回:“那冯三思究竟犯了何事?”
林丹青道:“据他自述,多年前,他曾与一群文人外出踏青,吟诗作赋。途中偶遇一位在溪边洗衣的村姑。不知是酒后失态,还是受了旁人怂恿,他上前与那姑娘搭讪,言语间颇为轻佻孟浪。那姑娘性子刚烈,不堪受辱,竟当场一头撞死在旁边的石头上……”
宋雪龄和杜夫人都大吃一惊。
林丹青道:“冯三思万没想到会酿成如此惨剧。此事后来被传开,遭人弹劾,他这才辞官隐退。当然,他所述是否有所保留,就不得而知了。当晚以血诅咒他的有好几人,恐怕他做的错事不止这一桩,又或者,那几人都是那枉死姑娘的亲人。冯三思曾任御史,权势不小,寻常百姓如何能与他抗衡?即便他辞了官,朝中人脉仍在。那些苦主拿他没办法,不知怎地,竟得知他会来此当说书人,便设法混入观众之中。”
“奇怪,他们怎么混进去的?”
“或许,正是孟婆或她身边那位判官,透露的消息。待冯三思走后,他们破口大骂,还声声呼唤那姑娘的闺名,似在为亡者招魂,告诉她仇人所在,盼其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