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金银可赎平生恶(1/2)
孟婆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熙攘的街市,似在回忆:“这‘罪食会’与忘川茶社的来历,倒也不算秘密,许多常客都知晓。说来,已有约莫五十年光景了。”
孟婆娓娓道来:“前朝有位致仕的大臣,信奉自西域传来的景教。那景教教众常有‘倾诉会’,众人围坐,互诉心中苦楚,彼此劝慰勉励。这位大臣深以为然,致仕后便开了这间茶社,将这种形式引了进来,最初便是为了给教友提供一个倾诉之所。这便是‘罪食会’的雏形。”
宋雪凝对此也有耳闻。
如今京城之中也有人信奉景教。
只不过信奉这个教派的人比信奉道教佛教的人少得多。
忘忧斋里还有一些景教教众翻译过来的书。
孟婆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继续道:“后来,渐渐不止景教教友,许多寻常百姓也闻讯而来,皆觉得此法定心解郁,颇有神效。再后来,那位大臣家中遭变,茶社几经转手,最终落到了先父手中。先父觉得这会集有益人心,也能招揽顾客,便延续下来,且不拘是否教众,来者皆可。直到约三十年前,一位自南疆来的富商参与进来。他来了之后,这罪食会便有了变化。”
宋雪凝问道:“什么变化?”
孟婆的语气稍稍低沉:“南疆之地,巫蛊之术盛行。那位富商带来了一种异法,便是焚烧诉说者的头发指甲为灰,混入酒中,由倾听者饮下。声称如此不仅能分担诉说着心中罪孽感,甚至能将其未来可能遭受的‘业报’也一并分散。但此术需倾听者心甘情愿,心中不存抵触,方能起效。于是,渐渐的,会中便有了说书人与观众之分。富商还慢慢立下规矩,倾听者需自愿画押,表明知晓其中风险。这叫做契约,免得倾听者日后反悔,免得报应反噬回去。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富者出钱,散播罪孽与业报;贫者自愿,收钱分担风险。各取所需罢了。”
“这岂非害人?”
宋雪凝蹙眉问道。
孟婆却淡然一笑,反问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钱货两讫,如何算得害人?富者减轻心中重压,贫者获得急需的银钱,而那虚无缥缈的‘业报’被分散后,落到每个人头上的几率微乎其微。用几乎可以忽略的风险,博取一笔足以救急的财富,我相信绝大多数走投无路之人,都会愿意搏这一把。事实也确是如此。”
林丹青点点头。
若不是他现在的绘画肖像颇有市场,他也想过来挣点钱。
宋雪凝追问:“若真如您所说风险极微,为何近来接连有人真正死于非命?而且,死的似乎不只是‘观众’,连‘说书人’也未能幸免?”
孟婆神色不变,缓缓道:“若一位‘观众’短期内只参与一次,只饮一份‘香灰酒’,那他遭遇不测的几率确实渺茫。可总有人为钱铤而走险,短时间内多次参与,那累积的风险自然大增。就好比久赌必输。穷苦之人,最值钱也最敢押上的,往往就是自己的性命。”
宋雪凝不由得想起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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