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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里,炎凉依旧住在徐家大宅,她态度坚决:要陪陪母亲蒋彧南也就不再强求。
而这一天,也正是徐晋夫下葬的日子。
炎凉站在母亲身旁,面对着宾客一句又一句的“节哀”,炎凉不愿去想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走着神的她,突然余光瞥见李秘书的身影,蓦地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李秘书的方向,自然而然看到了蒋彧南的身影。
毕竟炎凉还没公开他们的婚事,蒋彧南一现身,其他宾客权当他是作为公司ceo前来探望董事长一家,丧葬公司的员工也当他是宾客,递给蒋彧南一支白菊,同时提醒蒋彧南,待会儿下葬时,需要宾客们依序将白菊放置到棺木上。
蒋彧南也并未解释,手拿白菊的他径自走向炎凉。
蒋彧南对炎母微微颔首,炎母则是抱歉一笑:“彧南,毕竟你们还没有举办婚礼,考虑到我们老家的规矩,就没让你披麻戴孝。”
“不要紧。”
蒋彧南表现的十分大度,炎母对他此番表现十分满意的样子,见炎凉直直盯着丈夫,炎母抬眼看看远处那几位正在入口处签名的熟人,便说:“我过去一下,你们聊。”就此离开,给予这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炎凉看着蒋彧南的眉眼,走神了几秒才猛地发觉母亲已走远,她这才警醒过来,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低了低眉才掩饰过去,只问他:“公司这两天的情况如何”
蒋彧南摇了摇头。
“这几天都没睡好吧脸都瘦了一圈。”蒋彧南抬手,怜惜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炎凉对着他,尽力保持着笑容,即便已经笑得十分勉强。直到目光不期然的越过蒋彧南的肩,看到站在不远处、正回视着她的徐子青
“我听到江世军打电话约蒋彧南一同来扫墓。”
江世军约蒋彧南一同来扫墓。
炎凉的笑容就这样顷刻间瓦解。
幸好在此时,二人耳边突然响起了阵阵电话铃声,炎凉嘴角僵硬下去的同时,借着这道铃声低头,在发丝的掩映下,隐秘地过渡了表情,之后才从兜里摸出手机。
炎凉指一指手机,示意要接电话,就这样走到蒋彧南两步之遥。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炎凉接起来:“喂”
对方则以一贯的称谓称呼她:“二。”
炎凉猛地一顿:“刘秘书”
、第47章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炎凉接起来:“喂”
对方则以一贯的称谓称呼她:“二。”
炎凉猛地一顿:“刘秘书”
炎凉猛地从梦里惊醒。
面前的天花板上,裂着一道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
这道月光,将户外融雪时散出的寒意狠狠地烙进本该温暖的室内,令炎凉还没从梦魇中回过神志来,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她按着抽筋式阵痛的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没有任何其他举动,耳边就传来一声带着担忧的问话:“睡得不好”
炎凉全身一僵,缓过来之后偏过头去看,只见蒋彧南也醒了,正微靠着床头看着她。
蒋彧南是睡眠极其浅淡的人,她只发出了这么点动静,就把他给闹醒了。
炎凉讪笑着摇一摇头作为回答,这就捏着被角睡了回去,刚躺回床上,蒋彧南就伸臂将她搂了过去。相拥入眠的姿势令炎凉一时无法抬起头来,只能低着眸侧靠在他胸前,听他说:“怎么做噩梦了”
“也不算是噩梦,”黑暗的房间里,谁也看不见一个女人撒谎的嘴脸,“只是想到了白天葬礼时的情景。”
“难怪”蒋彧南叹着气似的说道,顺势把她搂得更紧。
“难怪什么”
“之前我醒了一次,见你虽然睡着了,却时不时的皱一皱眉头。”这个男人的声音是何等的温柔,如一个称职的开导师,劝她说,“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炎凉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他。
这是一个只需一眼就令人有翩若惊鸿之感的男人,此时此刻却是安静的,温柔的,散漫的,与世无争的,可就算这样,却能一直在不经意间从眉宇中散发出英气和威慑力炎凉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读懂了他。
炎凉闭上眼睛,想要结束谈话,想要就此睡去,迷迷糊糊地带着睡意的嗓音,在温暖的卧室里悠悠的散开:“你不懂没有过至亲去世的经验,是不会理解这种痛能有多痛的。”
就算她恨自己的父亲恨了数十年,可毕竟
炎凉转了个身,十分安静,连鼻息都渐渐和缓下去,像是真的睡着了,实则眼睛都还是睁着的,只是眸光中空白一片,什么情绪也没有。
蒋彧南看着这个女人侧着的背影,下意识地伸手过去,却在手指快要碰到她肩头的时候停了下来,犹豫间,沉默地收回了手,就这样仰面躺着,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睁着眼直到天亮。
寒冷的阳光斩破云端的阴霾,那一刻,无眠之夜就此结束。蒋彧南偏头看了看这一整夜都保持着侧卧的睡姿的女人,轻手轻脚地起身。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蒋彧南与平常一样洗漱,换衣,衣帽间里,之前被打破的那面穿衣镜早已经换上了一面全新的、毫无裂痕的镜面。
蒋彧南早已习惯了一边站在镜子前打领带,一边在心中提醒自己:蒋彧南,你不爱她不爱
不爱
这几乎已成为一个魔咒,蒋彧南打好领带回到卧房,始终面无表情,却在看到床上还在沉睡着的女人时,眸光微恸而不自知。
他回到床边,俯下`身。
谁又会知道吻在眉心的意思其实是
对不起。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炎凉才睁开眼睛,而几乎是睁开眼睛的同时,炎凉就听见了玄关大门轻声合上的声音。
这个时间点正是上班的高峰时期,市区的交通十分拥堵,炎凉的车却因为是往郊外行驶,并没有遇上拥堵,十分顺利地来到了墓园。
昨天的葬礼过后,她孤身一人去见了刚回到市里的刘秘书,都没顾得上看一眼这全新的墓碑。
墓志铭下的落款写着:妻,炎蕊云,赵清芳;女,炎凉,徐子青。
炎凉突然觉得,炎蕊云、赵清芳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刺眼了。自己的这个想法,炎凉自己都觉得很荒唐,可再荒唐,也抵不过“逝者已矣”这四个字。
炎凉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有了些年代,边角难免有些泛黄,黑白的影像下,站着笑着的,是那帮徐氏最初的员工。在那个年代,那个相对封闭的大环境下创业的一帮年轻人,包括当年还年纪轻轻的刘秘书,包括那个叫做宋锦鹏的男人,自然也包括炎凉的父亲。
照片上的徐晋夫是那样年轻,与墓碑上镶嵌的这张相比,眉眼是一致的,只是期间横亘了几十年的岁月沉淀。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