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矿洞惊魂,十二年封死的凶案(1/2)
石城深秋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隔夜米粥,沉甸甸地压在红岭起伏的山峦上。能见度不过十来米,连近处的枯树都只剩下一截截鬼影似的黑黢黢的枝干。
警车碾过湿滑泥泞的土路,停在红岭石矿废弃多年的入口山坳处。那道拉起的警戒线,在翻涌的灰白雾气里,只剩下一抹模糊不清的、病恹恹的黄影,被风吹得簌簌抖动。
“陆队,到了。”驾驶座上的孙建军熄了火,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铁锈、潮湿岩石和腐殖质气味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激得人一哆嗦。
陆野裹紧了藏青色的警服外套,推门下车。脚下是混杂着碎石和湿泥的地面,硌得慌。他眯起眼,适应了一下矿洞入口处更显昏暗的光线,快步走向那黑黢黢的、如同巨兽残缺牙齿般的洞口。洞口上方,原本嵌着“红岭石矿”四个锈蚀剥落大字的铁架,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在雾中沉默。
老陈正蹲在洞口外侧一块稍微干爽些的大石头上抽烟,火星在雾气里明灭。看到陆野走近,他把还剩小半截的烟蒂用力摁在旁边的碎石堆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勘探队的人在里面等着,初步看,是具老骨头,至少十年以上了。”老陈的声音有点哑,是被烟熏的,也是被这潮湿空气浸的,“骨头状态……不太好,周围环境又潮,很多痕迹可能都模糊了。”
陆野点了点头,没说话,从腰间取下强光手电,拧亮。一道雪白的光柱刺破洞口弥漫的雾气,照进深处。矿洞入口附近堆满了当年封矿时遗弃的破烂工具、腐朽的枕木,以及不知从哪里滚落下来的大小石块。地面上,深深浅浅的矿车轨道早已锈死,轮印却还固执地印在泥泞里,延伸向黑暗。
往里走了十几米,空气变得更加阴冷潮湿,还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陈年的尘土和某种淡淡腥气混合的味道。几盏勘探队带来的大功率应急灯已经架设起来,勉强照亮了一片区域。灯光下,几个人影晃动。
勘探队队长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粗糙的汉子,此时却脸色有些发白,搓着手迎上来,手电光晃得他眯起了眼。
“陆、陆警官,您可算来了。”老周的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带回音,显得有点虚,“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搞地质勘探的,荒山野岭、古墓老洞也钻过不少,但这红岭矿洞……谁都知道,十二年前那场大矿难后就彻底封死了,用的是水泥浇灌加粗钢筋焊死,我们进来前那封门几乎还是原样,除了锈得厉害。这……这里面怎么会有死人骨头?”
陆野没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已经越过老周,落在被应急灯聚焦的那片区域。乱石嶙峋的地面上,一截青黑中泛着惨白、沾满干涸泥污的胫骨,斜斜地支棱出来。周围散落着几块类似的肋骨,还有一些更细碎的、难以立刻辨认部位的骨片。骨头表面的泥土已经板结,颜色与周围岩土接近,若不是那截胫骨的角度太过突兀,几乎要与环境融为一体。
“小陈,技术组到位没有?”陆野问,声音在洞壁间碰撞。
“到了,陆队!”小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爬坡后的喘气声,“设备正在往上运,照明和初步勘察设备已经架设好了。矿洞封门的钢筋确实是我们和勘探队一起撬开的,根据现场勘查,封门处的水泥浇筑体和钢筋焊接点,在我们之前,没有近期被破坏过的痕迹。至少……几年内没人从正门进出过。”
陆野蹲下身,从随身勘查箱里取出镊子和毛刷,小心地拨开尸骨旁几块松动的碎石。土壤潮湿,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他抬起头,手电光扫过老周不安的脸:“老周,你们钻探到这一片的时候,钻头有没有碰到特别坚硬的、不像普通岩石的东西?”
“有!绝对有!”老周连忙点头,比划着,“就在大概地下两米左右深度,我们的取样钻头‘嘎嘣’一下,声音不对。一开始以为是特别硬的岩层或者当年矿难塌方压实的碎石块,费了好大劲慢慢挖开,结果……就看到这个了。”他指了指那截胫骨,眼神里还有后怕。
“你们钻探的路径,是从洞口直接水平向内,还是……”陆野追问。
“是从这个主巷道向里大概五十米,有一个当年留下的、稍微宽敞点的避车洞附近开始向下打的斜孔。”老周指着矿洞深处,“我们是按规定做地质灾害隐患点复查,重点查老采空区的稳定性和地下水渗漏情况。谁想到……”
陆野站起身,手电光柱像一柄利剑,划破矿洞深处的黑暗,在粗糙的岩壁和废弃的支撑木上移动。岩壁上还有当年用油漆刷的模糊不清的安全标语和巷道编号,颜色早已剥落殆尽。
“系统,启动便携式三维激光扫描,覆盖目前可见矿洞区域,建立初步空间模型。重点分析尸骨发现点周边十立方米范围内地质岩层结构、压实度、与周围岩层的连续性。调用本地地质数据库,比对红岭石矿2012年矿难前后地质变动记录。初步判断尸骨掩埋时间与矿洞封闭时间的关联性,以及埋藏方式是否为自然塌方形成。”
他在心中默念指令。眼镜片上闪过几乎不可见的微光,耳边传来只有他能听到的、平稳的电子合成音。
“指令确认。启动多光谱环境扫描…激光测距建模中…”
“连接石城市地质资料库…调取‘红岭石矿2012.10.7矿难’档案及后续地质监测数据…”
“分析中…”
“初步结果:1. 尸骨发现点位于主巷道侧壁约1.8米深岩土混合层内。该区域岩土层结构显示为一次性快速堆积压实特征,岩块棱角分明,土体夹杂大量当年采矿粉尘及细小碎石,与矿难发生时顶部岩层局部塌陷后堆积物特征高度吻合;2. 比对矿洞封闭施工记录(2012年11月初完成洞口水泥钢筋封闭),尸骨所在堆积层上方无后期人为挖掘或明显自然侵蚀再沉积痕迹;3. 基于骨骼表面矿化程度、微量元素渗透分析及周边岩土年代测定,推断死者死亡时间范围:2012年8月至10月之间,与矿难发生时间(2012年10月7日)存在高度重叠区间;4. 异常发现:经微观扫描重建,死者颈椎第三节椎体存在明显的、边缘相对整齐的压缩性骨折,骨折线走向及受力点分析,符合由尺寸较小、质地坚硬的钝器从斜上方一次猛力击打所致。可排除矿难常见的挤压、撞击或窒息所致骨骼损伤模式。”
“不是矿难遇难者。”陆野直起身,手电光定格在岩壁某处一道深深的、已经生锈的工具刮痕上,“是他杀。死亡时间就在矿难前后,被人用钝器打死,然后很可能趁着矿难发生后的混乱,或者直接利用矿难塌方作为掩护,将尸体埋在了这里。”
老陈倒吸了一口凉气,烟瘾似乎又上来了,手下意识去摸口袋。“他杀?埋在矿难塌方里?这……如果是矿工,当年遇难和失踪名单应该对得上啊。”
“老陈,”陆野转头,“你立刻回局里,调取2012年红岭石矿‘10·7’矿难的所有存档资料,包括事故报告、救援记录、最终确定的遇难者名单、失踪者名单,以及当时所有在册矿工和临时工的花名册。重点查失踪人员里,有没有最终被认定为‘尸骨无存’或‘下落不明’的,尤其是年轻男性。”
“明白。”老陈点头,又补充道,“刚才法医初步看了一眼露出来的骨头,说从骨盆和颅骨碎片特征看,死者是男性,年龄估计在25到28岁左右,身高大约一米七五上下。更具体的要等把骨头全部小心取出来,回去做详细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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