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知味(1/2)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颐园”的木格窗,轻轻落在茶席上。林知意正低头整理着茶罐,指尖拂过那罐沈墨上次带来的龙井,罐身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那句“可以”之后,日子似乎还是老样子,却又在细微处,悄悄变了模样。
沈墨还是会来喝茶,只是不再只在傍晚。有时是周末的清晨,他会提着一笼刚出炉的桂花糕,笑着说“路过早点铺,想着你喜欢甜的”;有时是工作日的午后,他会带一本翻旧的古籍,坐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看书,阳光落在他的书页上,像镀了一层金边。他们的相处,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黏腻的情话,却像一杯慢慢泡开的老白茶,暖意一点点渗进心里,温柔又踏实。
他们去看了一场文艺电影,讲的是一位老匠人修复古瓷的故事。散场时已是深夜,街头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墨走在她外侧,偶尔会伸手替她挡开路边的树枝,或者在她差点踩空时,轻轻扶一下她的胳膊。他们聊着电影里的镜头——老匠人擦拭瓷片时的专注,修复好瓷器时眼里的光,聊着聊着就沉默了,却不觉得尴尬,只觉得晚风里都带着温柔的气息。
他们还去了城市边缘的湿地公园。那天天气很好,芦苇荡在风里轻轻摇曳,像一片白色的海浪。沈墨指着远处的水鸟,轻声说“那是白鹭,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林知意跟着他的目光望去,白鹭展翅的样子,像一幅流动的画。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他会捡起一片好看的芦苇叶,熟练地折成一只小船,递给她;她会摘下一朵不起眼的小蓝花,别在他的衬衫口袋上,他低头看着,眼里的笑意像漾开的水波。
更多的时候,他们还是在“颐园”。他坐在常坐的位置,看她泡茶、擦茶器、整理书架;她忙完了,就坐在他对面,听他讲书院修复的新进展,讲他外婆种在院子里的老茶树。偶尔目光相遇,不用说话,只是轻轻一笑,空气里就漫开淡淡的甜,像茶席上那盏刚泡好的单丛,兰香绕着指尖,久久不散。
苏晴来的那天,“颐园”正好来了几位熟客,林知意正忙着泡茶,没注意到她进门。直到苏晴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回头,笑着说“你怎么来了”。苏晴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啧啧,我们知意现在可是不一样了,这眼神亮得像装了星星,嘴角还总带着笑,看来沈大设计师,终于不只是来喝茶的了?”
林知意的脸颊瞬间红了,像被热茶烫了一下。她嗔怪地推了苏晴一把,把刚泡好的一杯龙井递到她面前:“喝你的茶吧,哪来这么多话。”
苏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收敛了玩笑的语气,眼神变得真诚:“说真的,知意,你值得这样的人。我上次来,看到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你泡茶,眼神里全是欣赏——不是看‘颐园老板’,也不是看‘谁的前妻’,是看‘林知意’这个人,看你骨子里的那份静和韧。这种懂得,比什么都珍贵。”
林知意低头抿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心里像被暖风吹过,软软的。是啊,懂得。沈墨懂得她为什么执着于“颐园”——那不是一个赚钱的铺子,是她的根,是她重新找回自己的地方;懂得她泡茶时为什么总是慢——那不是磨蹭,是她在和茶对话,在沉淀自己;懂得她偶尔的沉默——那不是不开心,是她在回味生活的滋味。而她也懂他,懂他修复古建时的执着,懂他面对老物件时的敬畏,懂他看似沉静外表下的温柔。
一个周末的下午,沈墨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包,看起来很旧,边角都磨破了。他坐在茶桌前,把纸包轻轻推到林知意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点难得的、孩子气的期待,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试试这个,是我外婆自己采、自己焙的野茶。她在山上种了几棵老茶树,每年春天都会自己去摘,用柴火慢慢焙,产量很少,她总说要留着给我,让我找个‘懂茶的人’一起喝。”
林知意郑重地接过纸包,指尖能摸到里面茶叶的形状——不是市面上那种整齐的条索,而是粗粗细细的,带着山野的随性。她轻轻打开纸包,一股淡淡的、带着草木气息的香气飘了出来,不浓烈,却很干净,像雨后的山林。
她选了一把白瓷盖碗,没有用滚烫的沸水,而是等水温降到八十度左右——野茶的芽叶嫩,水温太高会烫坏,失了本味。她小心翼翼地投茶,茶叶落在盖碗里,像撒了一把春天的碎叶。注水时,她的手腕轻轻转动,水流细而匀,像细雨落在草地上,温柔地包裹着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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