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时,情渐融》 序(1/2)
序
宋增强
凌县的雪,总来得慢,去得也慢。
不像南方的雪,沾着指尖就化,只剩一点凉;凌县的雪是实的,落在屋顶上能积出半尺厚,压得柳枝弯了腰,却也把街心公园的老槐树裹成了白珊瑚。初落时是冷的,是硬的,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冰,你看得到窗内的灯,却摸不到那点暖;可等太阳偶尔探出头,或风裹着化雪的潮气吹过,它就慢慢软了,顺着屋檐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嗒嗒”的,像谁在轻声说话——那是雪在溶化,也是有些东西,在慢慢变软、变热。
写这个故事时,总想起《周易》里的师卦。地水师,坎下坤上,是“地中有水”的象。水藏在地下,初时是暗的,是静的,像林建军初见苏晓时,藏在“采访流程”背后的谨慎;像苏晓面对流言时,压在眼眶里的委屈。地是顺的,是容的,像林建军把“驻村日记”里的空白页,留给东风村的春耕;像苏晓把剪坏的窗花,重新叠好再剪一次的耐心。师卦讲“贞”,讲“丈人吉”,讲“师出以律”,可我总觉得,它最藏不住的,是“柔”——不是软弱的柔,是像雪溶化那样的柔,慢,却坚定,能把硬邦邦的冰,变成能浇田的水。
故事里的人,都带着点师卦的影子。林建军是“律”,是雪初落时的那层规整——他会在雪夜的采访车里,把流程背得一字不差;会在苏晓被刁难时,说“按规矩来,我给你撑着”。可这“律”不是冷的,是像他那件深蓝色羽绒服的袖口,磨出了白边,却暖得能裹住人的手。苏晓是“柔”,是雪化时的那滴潮——她会蹲在老槐树下,给一只麻雀拍半小时照;会在直播被举报时,把张大爷的剪刀举到镜头前,说“您看,这剪口是手工磨的”。这“柔”也不是软的,是像她指尖的薄茧,是剪了几百张窗花磨出来的,能把流言剪成碎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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