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冰封生途与青锋淬火(2/2)
“堵住!炸开它!” 陈铁柱和陈默函背靠着冰冷的阀门室墙壁,剧烈地喘息着。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绝望的气息。陈默函迅速扫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空间——布满锈蚀的巨大阀门,散落的扳手工具,头顶一个早已废弃、被铁网封死的通风口。唯一的出口就是那道摇摇欲坠的铁闸门! “没路…死胡同…” 陈铁柱看着那道被子弹打得砰砰作响、火星四溅的铁门,声音充满了苦涩。 陈默函没有回答,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仪器,飞快地扫过每一寸墙壁和阀门结构!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钉在那个巨大的、锈死的分流阀门上!阀门巨大的手轮早已断裂,锈蚀成一团! 他突然看向陈铁柱,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听着!唯一的生路在阀门后面!这老式分流阀通了江底!另一头是松花江底部的泄洪口!现在是枯水期,冰封江面下可能有空隙!但阀门锈死了!必须用炸药从内部炸开阀门芯!冲击力会把我们冲出去!能不能活…看命!” 他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已经从防水包里掏出了两个包裹严实的圆柱形物体——塑胶炸药!“帮我!” 陈铁柱看着那两块象征着毁灭也象征着唯一生机的炸药,看着陈默函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他用力点头! 门外传来日军用枪托猛烈砸击铁门和快速布置炸药的声响!时间不多了! 陈默函强忍剧痛,拖着伤腿,用匕首和找到的粗大撬棍,疯狂地刮擦着阀门手轮下方一处锈蚀最严重的缝隙!陈铁柱则用尽力气,将一块塑胶炸药死死按进陈默函刮出的缝隙深处!另一块则被陈默函安置在阀门巨大的轴承连接处! “退到角落最深!抱头!捂耳!张嘴!” 陈默函嘶吼着,将引爆器的导线飞快地接在两个炸药上!他拖着陈铁柱蜷缩到阀门室最深处一个巨大的铸铁齿轮箱后面!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整个地下世界都在呻吟的巨响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两人胸口!滚烫的气浪裹挟着浓烟、铁锈碎片和炽热的金属颗粒横扫整个空间!巨大的分流阀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间部位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如同高压水枪般,裹挟着巨大的力量从这个豁口狂涌而入! “走——!” 陈默函在爆炸余波中发出撕裂般的咆哮!他用后背顶着陈铁柱,将自己作为盾牌,两人被狂暴涌入的冰冷江水瞬间卷起,如同两颗石子,猛地从炸开的豁口喷射而出! 天旋地转!冰冷刺骨!巨大的水压冲击着耳膜!陈铁柱瞬间失去了所有方向感,只觉得身体被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撕扯、翻滚!他能感觉到陈默函挡在他身后的身体在剧烈撞击着管道内壁!每一次撞击都如同重锤! 不知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冲撞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无边无际的黑暗!紧接着是巨大的向上冲击力! 噗——哗啦!!
刺骨的寒冷如同亿万根钢针瞬间刺透肌肤!陈铁柱和陈默函被爆炸和水流的双重力量猛地抛出了水面!寒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 眼前是巨大的、布满龟裂纹路的白色冰层穹顶!他们被冲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层之下空腔!浑浊的江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暂时的、相对平静的回流区域。冰冷的空气冻得人几乎窒息。 陈铁柱剧烈地呛咳着,吐出冰冷的江水,肺部如同火烧。他下意识地寻找陈默函,只见对方就在自己不远处,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背靠着巨大的冰块,脸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他那条本就重伤的右腿,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在刚才的撞击中彻底骨折了!鲜血正从破裂的裤管处缓缓渗出,染红了周围一小片冰水混合物。 “你的腿…!” 陈铁柱挣扎着想靠近。 “死不了!” 陈默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个冰下空洞,“这里撑不了多久…冰层随时会塌…必须找到出口…” 他指向不远处冰层上一个狭小的、透着微弱天光的裂缝,“那边…试试…”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冰裂声从头顶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冰层穹顶在刚才爆炸的震动和水流冲击下,开始加速崩裂!细碎的冰晶如同雪崩般簌簌落下! “快!” 陈默函厉吼一声,强忍着断腿处钻心的剧痛,用双手和那条完好的左腿,拼命向那道冰缝方向挣扎划水!陈铁柱也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紧随其后! 冰缝很窄,仅容一人勉强挤过。冰冷的江水湍急地涌向缝隙。陈默函先到一步,他猛地将陈铁柱推向缝隙:“你先上!” 陈铁柱没有犹豫,他知道此刻任何谦让都是致命的浪费!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入冰冷刺骨的水中,顺着水流奋力挤过狭窄的冰缝!粗糙的冰壁刮擦着他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冲出冰缝的瞬间,刺目的天光和凛冽的寒风瞬间将他包裹!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冰封江面的边缘,身后是巨大的冰窟窿,而自己正漂浮在黑沉沉的江水中!他奋力抓住旁边一块厚实的冰缘,刚将自己上半身拖上去—— 巨大的冰窟窿里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和压抑的痛哼! “默函!” 陈铁柱猛地回头!只见陈默函正卡在冰缝的出口处!剧烈的挣扎似乎牵动了他断腿的伤势,剧痛让他的动作变形,冰冷的江水正疯狂地灌入他的口鼻! 来不及思考!陈铁柱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扑倒在冰缘,大半个身体探入冰冷的江水中!他那只受伤却恢复了力量的右手闪电般伸出,死死抓住了陈默函在水中胡乱挥舞的手臂! “抓住我——!” 陈铁柱的嘶吼在空旷的江面上被寒风撕碎!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后拖拽!冰水瞬间浸透了他半边身体,刺骨的寒意让他牙齿打颤,但他那只手臂如同铁铸般纹丝不动! 陈默函的身体被一点点拖出冰缝,冰冷的江水从他口鼻中涌出,他剧烈地呛咳着,脸色由惨白转为可怕的青紫。当他的身体终于被完全拖上冰面时,那条扭曲变形的断腿暴露在寒风中,触目惊心。 “呃啊…” 陈默函倒在冰冷的冰面上,身体因为剧痛和寒冷剧烈地痉挛抽搐,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撑住!撑住!” 陈铁柱焦急地拍打着他的脸颊,迅速撕下自己半干的棉袄内衬,紧紧裹住他断腿的上方止血。寒风如同刀子,瞬间带走两人身上仅存的热量。“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他嘶吼着,试图唤起陈默函的意识。 陈默函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陈铁柱焦急的脸上,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流声。他沾满污泥和冰屑的手,无意识地摸索着腰侧——那里除了空荡荡的枪套,只剩下那把狭长的“青锋”唐刀,刀鞘冰冷。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警惕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江岸树林边缘传来!一群穿着臃肿破旧棉袄、手持猎叉和土枪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显然是被刚才的爆炸声引来! “什么人?!” 为首一个老汉厉声喝道,警惕地盯着冰面上两个浑身湿透、血迹斑斑的陌生人。 陈铁柱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迎上那些警惕而朴实的目光。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疑惑,也看到了他们破旧棉袄下裹不住的、被寒冷和贫瘠折磨的躯体。这是附近的村民! “老乡!” 陈铁柱用尽力气喊道,声音在寒风中嘶哑,“我们是…打鬼子的!他快不行了!求你们…帮帮忙!” 他将陈默函的身体微微侧过,露出了他腿上那狰狞的断骨和染血的布条,也露出了自己肩窝处同样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老汉和村民们看清了伤口,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打鬼子的?伤成这样?! 老汉几步冲到近前,蹲下身摸了摸陈默函冰冷的额头,又看了看他那条断腿,脸色凝重。“冻透了…伤太重…” 他抬头看向陈铁柱,“快!抬走!不能留在江上!” 他朝着身后的村民一挥手。 几个壮实的村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几乎冻僵、昏迷过去的陈默函抬起。另一个村民则搀扶起几乎脱力的陈铁柱。他们脱下自己破旧但还算厚实的棉袄,盖在两人身上。 “跟我走!去屯子!” 老汉声音沉稳,眼神里透着山里人的坚毅,“再晚…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陈铁柱被村民搀扶着,踉跄地走在回村的雪路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冰窟窿和污浊翻涌的江水,又看了一眼被村民们小心抬着的、昏迷不醒的陈默函,心中百感交集。冰河地狱,他们竟然活着爬了出来! 然而,更大的忧虑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明夏、林薇、赵大山、苏婉婷…他们…又在何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