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爱之力（1/2）
白金平台在混沌的潮涌中纹丝不动，如同怒海中的礁石。
朝云的话语在伊蕾娜和沙耶的意识中回荡，带来一种冰冷的清晰感。她熔金色的眼眸扫过二人，那非人的平静下，似乎也蕴藏着一丝对“访客”的确认。
“慢慢感受这个世界。”朝云的声音直接在她们心灵深处响起，不带波澜，“我初至时，此地的存在本身便是重压。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思考，都像是在凝固的岩浆里穿行。这里的每一个游荡的‘存在’，其本质强度不亚于你们认知中的大魔女，甚至更为怪异。”
她微微抬手，指尖划过平台边缘外翻滚的混沌。
一股无形的意志随之扩散，平台周围数公里内，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散发着贪婪或纯粹毁灭气息的扭曲光影，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瞬间僵硬、碎裂，化作更细碎的能量尘埃融入背景的混沌洪流。
“所以，我清理了一下。”朝云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掸去衣角的灰尘，“现在，这里是安全的。”
伊蕾娜凝视着朝云那完美却毫无生气的面庞，那双熔金的眼眸像两潭冻结的星湖。
朝云身上那种属于“人”的灵动、狡黠、甚至是偶尔的窘迫，都已消失殆尽，只余下浩瀚神性带来的、令人本能敬畏的疏离感。
一股寒意顺着伊蕾娜的脊椎爬升，压过了混沌空间带来的不适。
她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朝云……你的感觉呢？那些……属于你的、属于我们的……”她艰难地寻找着词句，“喜悦、悲伤、愤怒……那些让你是‘朝云’的东西……它们……还在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平台上柔和的白金色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瞬。
熔金的眼眸转向伊蕾娜，那目光穿透了表象，仿佛直接洞悉了她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眷恋。朝云的嘴角没有变化，但眼神深处，那凝固的猩红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牺牲，是必要的。”她的声音依旧平稳，“那个瞬间，我捕获的世界泡数以亿计，流转的时间长河分支可称无限。那并非简单的‘信息’，而是承载了无数文明、无数生灵、无数纪元沉淀下来的情感、记忆、存在的重量。
它们如同灭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我作为‘人’所能承载的极限。”
她的目光掠过伊蕾娜，也掠过紧抿着唇、紫眸中压抑着痛楚的沙耶。
“维持‘存在’本身而不坍缩成一个疯狂的、吞噬一切的‘混沌巨兽’，已是极限。你们所见的‘我’——这个神性的意识，是锚定洪流的堤坝，是维持‘朝云’这个存在坐标不被彻底冲散的‘保护壳’。
它将绝大多数的冲击隔绝在外，但也将……‘人性’的大部分，一同隔绝了。
这是代价。”
“不！一定有办法的！”沙耶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和不愿放弃的倔强，“我们不要这样！不要你变成这样！力量再强有什么用？那个会坏坏的逗我们的、会因为怕痒被我和伊蕾娜抓住就求饶的朝云呢？把她还给我们！就算…就算弱一点也没关系！”
她想起了在那个国家第一次见到朝云的时刻，想起了那些平凡的、充满烟火气的温暖。
朝云静静地听着沙耶的控诉与恳求。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在坚硬的神性冰壳下，有什么东西被触碰了。
她熔金的眼眸深处，那点猩红的光芒稳定地亮着。
“沙耶，”她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叹息的意味，“在你们眼中，这或许是失去。但对我而言，这已是竭尽全力后的‘幸存’。”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凡人的语言去描述神明的困境，“对你们而言的稀世珍宝，在我眼中不过是能量结构的重组，意念一动即可复现无数。凡人的注视，若我允许，其上附着的一缕神念便足以将其力量强行拔升至传奇魔女的领域。但……”
她微微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仿佛由最纯净能量构成的手。
“我自身，仍未能完全‘承受’。”她的语气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属于“朝云”的坦诚与无奈，“我仍是……未完成态。这神性的外壳，是保护，也是桎梏。它让我得以‘存在’，却也让我难以完全消化、掌控那海量的‘一切’。
人性在其中，太过脆弱。将其彻底剥离、封存于这层‘壳’下，是维持整体不崩溃的唯一解。”
伊蕾娜的心被狠狠地揪紧。她看着朝云那平静诉说牺牲与无奈的模样，看着她明明拥有创世般的力量却无法找回“自己”，那股寒意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和决心取代。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跨上前，张开双臂，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朝云！
触感并非血肉之躯的温热柔软，而是带着一种温润如玉、内蕴着浩瀚能量的奇异质感，光滑而坚实。但伊蕾娜毫不在意。她将自己的脸颊贴在朝云颈侧，感受着那并非心跳的、低沉而恒定的能量脉动。
“我不管！”伊蕾娜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朝云！是我们的朝云！牺牲也好，保护壳也好……我们来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说完，她抬起头，在朝云略显错愕的熔金眼眸注视下，用力地吻上了她的唇。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坚硬。
那唇瓣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凉，柔软得如同最上等的星云尘埃，尽管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无论怎样，只要是朝云就可以。
当伊蕾娜带着决绝与无限思念的吻落下时，朝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下一瞬，那双熔金的眼眸中，凝固的平静被打破了。
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荡漾开来。
朝云没有推开伊蕾娜，反而缓缓地、有些生涩地抬起了手臂，轻轻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回抱住了伊蕾娜颤抖的身体。
她的回应不再仅仅是神性逻辑下的被动接受，而是流露出一种被唤醒的、笨拙却真实的温柔。
一吻结束，伊蕾娜微微喘息，脸颊泛红，蓝眸却亮得惊人，直视着朝云的眼睛：“看，你能回应的！你没有完全消失！”
沙耶也走上前，没有像伊蕾娜那样激烈，而是轻轻握住了朝云的另一只手，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充满力量：“我们不会放弃的，朝云。无论要多久，无论多难。我们一起把你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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