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富国与安民(1/2)
靖平二年正月初十,紫宸殿大朝会。
寅时末,天色未明,紫宸殿内三百余朝臣已肃立两班。龙椅旁铜鹤香炉吐着龙涎香的青烟,将殿内映得庄严而朦胧。当晨钟敲响,赵佶缓步登殿时,山呼万岁声震屋瓦。
“诸卿,开年第一朝。”赵佶坐定,声音清朗,“靖平元年已过,新政推行初见成效。今日,先听户部报一报家底,张尚书。”
户部尚书张克公出列,手捧紫檀木镶金账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臣,奏报靖平元年岁入总账——”
殿内落针可闻。
“其一,商税。”张克公展开账簿第一页,“去岁全国商税,实收三千一百二十七万贯!较宣和三年,增长三成有余!”
嗡嗡的议论声响起。连最沉稳的老臣都忍不住侧目,三千万贯商税,这又是大宋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数字。
张克公继续:“增长之由有三:一者,幽州直道、镇河大桥贯通,北货南输,南货北运,流转加快;二者,格物院新式工坊遍地开花,棉布、奶糖、琉璃、银镜等物行销天下;三者,各地榷场、互市兴盛,契丹皮毛、女真山参、草原奶食,皆成大宗货品。”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其二,市舶司岁入,四千零五十八万贯!”
满殿哗然!
连赵佶都微微前倾身体:“多少?”
“四千零五十八万贯!”张克公重复,“其中琉球安抚司新开南洋航路,与三佛齐、注辇等国贸易,岁入八百万贯;登州、明州、广州三地市舶司,因船只改良,航速加快,往返高丽、倭国船次增三倍,且新开巨兽洲航路(澳大利亚),岁入合计三千二百余万贯。”
他补充道:“尤其琉璃与盐,新式海船可载琉璃器五千件而不碎,高丽王室一次订购琉璃屏风十二扇,价三十万贯;新盐场滩晒法所产精盐,色白粒细,倭国商团包销百万斤,仅此一项便入账二百万贯。”
李纲忍不住问:“如此说来,商税与市舶司两项,合计已超七千万贯?”
“正是!”张克公翻到下一页,“其三,专卖收入。盐政改革后,去岁盐专卖收入三千零四十二万贯;茶、酒、矾等专卖,合计九百余万贯,专卖总收入,约四千万贯。”
他最后道:“至于农业田赋及杂税,去岁实收一千三百余万贯,较往年虽增,但占总岁入比例……已降至一成以下。”
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多少朝代,田赋都是国库支柱。如今在大宋,田赋及杂税一起竟只占一成不到?
赵佶缓缓开口:“也就是说,去岁岁入总额……约一亿三千万贯?”
“一亿三千五百余万贯!”张克公重重叩首,“此乃千古未有之盛!”
赵佶沉默片刻,问:“岁出呢?”
“岁出一亿零七百万贯。”张克公早有准备,“其中军费四千万贯(含北伐善后、边军粮饷),官吏俸禄一千五百万贯,工程建设两千万贯(直道、桥梁、学堂、水利),赈灾抚恤五百万贯……结余两千八百万贯,已存入钱引务备用金库。”
朝堂上响起一片吸气声。岁入岁出,竟有近三千万贯结余!
赵佶却问:“百姓负担如何?”
张克公神色一肃:“这正是臣要奏的第二件事——隐患。”
他取出一份密报:“岁入虽丰,然江南、福建等地,去岁秋税收缴时,有七县发生催征过急之事。苏州吴江县,农户刘老根因欠税三贯,被差役锁拿,其妻撞柱而亡……虽事后知县被革职,但民怨已生。”
赵佶眼神一冷:“欠税三贯?去岁不是减了田赋吗?”
“是减了。”张克公苦笑,“但地方官府……加了新政推行费、劝农捐、学堂集资等名目,杂税反比正税多三成。臣已查办涉事官吏十七人,然此风恐非孤例。”
新任吏部尚书李光出列:“陛下,臣补充一事。御史台近日接江南士子联名状,称新政苛政猛于虎。状纸中附有血书三份,皆是农户按血手印,控诉清丈时良田被划为劣田、税赋不公。”
赵鼎皱眉:“李尚书,那些状纸……可查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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