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难堪的经历(1/2)
俗话说“百密必有一疏”。潘瑕握着东风12型手扶拖拉机的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手心渗出的汗珠顺着方向盘纹路往下滑,可意外还是像躲在暗处的雨点儿,猝不及防就砸了下来。
1974年的夏天,雨像是捅破了天似的往下灌,江心沙农场遭遇了二十年不遇的涝灾。连绵的阴雨把稻田泡成了烂泥潭,金黄的稻穗垂在积水里,再泡下去就要发芽发霉。“抢收、抢脱、抢晒”的“三抢”任务像火燎眉毛,每个社员都绷着弦——手扶拖拉机成了救命的宝贝,既要拉着稻子往仓库运,还得给中型脱粒机当动力源,少了它,活儿根本干不完。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潘瑕就接到了老杨的指令。她踩着露水跑到机修间,跳上新配发的东风12型三轮手扶拖拉机,钥匙一拧,发动机“突突突”的轰鸣声在雾里炸开,清亮又有力。她熟练地挂挡、松离合,拖拉机冒着黑烟,稳稳地往田间开去,心里还琢磨着:今天一定得把脱粒的活儿赶完,不能耽误晒稻子。
可当拖拉机拐进狭窄的机耕路时,意外突然来了——后轮“咔嗒”一声碾上了块湿乎乎的大泥块,那泥块足有脸盆大,泡得软乎乎的。轮胎瞬间打滑,方向盘像突然被抽走了力气,怎么掰都不听使唤。后轮左摇右摆,车头根本带不动,整个车身猛地往一侧歪,“哗啦”一声,连人带车栽进了路旁的稻田里,泥水溅起一人多高。
正在田埂上等着脱粒的社员们“呀”地一声叫起来,齐刷刷朝她看过来。潘瑕趴在泥水里,头发上、脸上全是泥,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糊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讶的、有担忧的,还有些人憋着笑,脸一下子烧得通红,恨不得在泥地里钻个洞躲起来——这么低级的失误,传扬出去大伙肯定觉得她这拖拉机手是混来的。
可潘瑕不是轻易认输的性子。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坐起身来仔细看了看——机耕路和稻田的高差不大,也就半米多,拖拉机只是陷进了浅层泥里,没坏。她咬咬牙,爬起来绕到拖拉机后面,果断挂上倒挡,双手攥紧手摇转轮,腰腹发力,一点一点带动齿轮。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蓝布衫,后背湿得能拧出水,手臂酸得像灌了铅,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终于“咔嗒”一声,拖拉机后轮退出了泥地,慢悠悠倒回了机耕路。
她红着脸把拖拉机开到脱粒机旁,手指因为刚才用力还在抖,可手上动作没停——麻利地把三根胶皮带套在拖拉机和脱粒机的转轴上,拉了拉确认结实,然后猛地加大油门。脱粒机“轰隆隆”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雨声,震得耳朵发麻,像是在替她喊加油:“别怕,接着干!”
脱粒的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脱粒机右上方的喇叭口像饿极了的巨兽,社员们抱着稻秆往里塞,“咔嚓咔嚓”地吞进去;左下方不断吐出碎稻草,没多久就堆成了小山;右下方的“长嘴巴”更厉害,金黄的稻粒“哗哗”往外流,社员们拿着麻袋接着,不一会儿就装满了十几个,麻袋口扎得紧紧的,沉甸甸的全是收成。
拖拉机一发动,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知青们来回跑,有的递麻袋,有的清理稻草,就算手脚再快,也赶不上稻粒往外冒的速度。潘瑕看人手不够,也顾不上刚才的尴尬了,关掉拖拉机,撸起袖子就加入队伍,帮着搬麻袋、理稻草,泥点子溅到衣服上也不在意——比起丢面子,把稻子抢收完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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