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后背发凉(2/2)
这一声,像黑暗中点亮的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查全性的信心!他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把早已烂熟于心的“推荐制四大弊端”,一条一条清晰地掷向会场:“第一,推荐制容易滋生特权,有关系的人能走后门,真正的寒门子弟没机会;第二,推荐标准模糊,‘群众意见’能被操控,选不出真正有才华的人;第三,忽视文化知识,导致学生基础薄弱,大学教学难以为继;第四,浪费人才,大量有潜力的青年被埋没,国家发展缺不了这些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坚定,而会议厅里的气氛,也从最初的紧张,慢慢变成了热烈的讨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纷纷表示支持恢复高考,会场里的掌声,一次比一次响亮,像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1977年北京饭店的会议厅里,查全性攥着发言稿的手青筋凸起,每说一句话都像在砸开一块坚冰:“其一,埋没人才!”他声音陡然拔高,眼前瞬间闪过那些荒唐的招生表——“政治表现”栏占了满满四分之三,写满了“积极参加劳动”“思想觉悟高”的套话,而真正能看出水平的“文化考核”栏,却蜷缩在角落,只用蝇头小字写着“略懂算术”“粗通文墨”,“这合理吗?真正爱科学、有天赋的青年被堵在门外,那些心思不在读书、连初中公式都记不住的人,却占着大学名额!”
“其二,阻塞寒门之路!”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咬牙的力度,“现在的制度,把没门路的工农子弟逼得没路走!群众早有议论:解放前上大学靠钱,建国初期靠成分,如今……”他停顿两秒,字字清晰地吐出两个字,“靠权!”
“靠权”二字刚落地,查全性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像被无形的针尖扎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惊悚画面——去年梅雨夜,他路过武大化学楼,梧桐树下挂着件空荡荡的白衬衫,夜风一吹,衬衫像幽灵似的飘着,后来才知道,那是位老教授因为拒绝给某干部子女走后门,被批斗后没了消息。
他猛地晃了晃头,把杂念甩开,语调更急:“其三,败坏风气,助长歪风邪气!今年招生还没开始,我就听说不少地方有人请客送礼,托关系找门路,连‘推荐表’都能花钱买!不改革制度,这股歪风根本刹不住!”
“其四,毁灭根基!”查全性几乎是痛喊出来,声音里带着颤音,“现在连小学生都在传:‘以后上大学不用学文化,有个好爸爸就行!’这话要是成真,全国师生的积极性就全被打垮了,教育的根就断了!”
会场瞬间陷入死寂。空气凝固得像块厚重的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下一秒就要引发雪崩。
谁都知道这些弊端像房间里的大象,人人看得见,却没人敢戳破。祸从口出啊!谨小慎微早成了那个时代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查全性这话一出口,不少人都攥紧了手心——他们见过太多因一句话被无限放大、扭曲构陷的悲剧。
就在不久前,公社广播里还天天播邻县李老汉的“典型事迹”:初夏的寒风里,李老汉脖子后插着高高的木牌,跪在批斗台的水洼里,纸糊的“资本主义尾巴”牌子被风吹得哗啦响。他只是因为孩子得了急病,偷偷卖了几只自家养的鸡鸭凑医药费,辩解了一句“我是救儿子的命啊”,换来的却是更凶的咆哮:“还敢强词夺理!资本主义思想顽固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