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争气弹(1/2)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一位戴厚镜片的生物学家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他突然举起一个试管架,上面摆着六支试管,五支是空的,第六支里装着浑浊的液体,还沉着些纸屑:“这五支空试管,代表我逝去的五位同事。这支里的,是他们当年被焚毁的《胰岛素合成手稿》灰烬。”他转动试管,浑浊的液体折射着吊扇的光晕,“1965 年,我们明明已经触摸到了生命密码,成功合成了胰岛素,可现在,只剩下档案袋里的余温了。”试管突然从他手里滑了出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又凌空把试管抓住,声音里带着坚定:“但我相信,灰烬里藏着复燃的火种!只要给我们机会,就能重新捡起来!”
“砰”的一声脆响,主位上传来钢笔劈裂稿纸的声音。这位可爱的老人撕下一张染了墨的纸页,“啪”地拍在桌面上:“从今日起,三条规定——第一,确保科研人员每周有五天纯科研时间,不许随便抽调;第二,凡是连续七天七夜攻关的团队,授予红旗勋章,优先解决生活困难;第三,紧急重建国家科委,统筹全国科研资源!”墨迹顺着纸页的纤维纹路蔓延,像一份铿锵有力的宣言,让在场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
一位银发教授突然展开一张泛蓝的图纸,上面画着“驻外科技联络处”的构想,图纸边缘还有圈咖啡渍,恰好晕染出太平洋的轮廓。“咱们得让旅外的学者回来,”他指尖点在图纸上旧金山的位置,眼里闪着光,“用知识架座桥,把国外的先进技术学回来!”
后排突然站起一位中年学者,他掀开中山装的内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书名,从《高等数学》到《量子力学》,几乎覆盖了整个衬里:“我们这代搞科研的,有三怕——一怕冒尖挨棍棒,二怕妻儿两地分居,见不着面……”他突然扯下左袖子上的蓝布补丁,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衣,声音带着哽咽,“可我们最怕的,是毕生所学烂在泥地里,到死都没机会为国家做点事!”
他举例说自己想借本国外的专业期刊,跑了三个图书馆都没借到,只能自己抄录。这话刚说完,后排几位戴蓝布套袖的研究员就不住点头,显然也有同样的难处。当他提到“能不能由单位统一采购指定书籍,供大家长期借阅”时,这位可爱的老人立刻向身旁的秘书微微颔首,秘书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还特意画了个圈。
中科院计算所的高庆狮坐在那里,目光放空,像是穿透了时光。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感慨:“尤其计算机这种前沿领域,咱们起步就晚,1956 年后才真正发力。经验丰富的老前辈少,重担早早压在了我们这批中年人肩上。当年苏联专家撤走的时候,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抱着算盘,噼里啪啦算出了‘两弹一星’的数据!二十年眨眼就过,我们头发都白了,可还是得撑着,因为咱们科技界,缺不了这股子韧劲!”
他说起当年搞科研的难——基础薄弱,连本完整的资料都难找;仿制国外设备时,图纸残缺不全,只能一点点摸索;原定的发射节点眼看要错过,上级却拍板说“实事求是,稳扎稳打”,不搞虚的。最险的是1960年夏天,“1059”导弹正要总装,苏联专家却一夜之间全撤走了,带走了所有资料,连设备供应都掐断了。发动机阀门里一枚小小的橡胶膜片,成了拦路虎,技术员们围着图纸,熬了好几个通宵都没头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