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什么（1/2）

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界限，只有纯粹的存在本身。1000亿年前——如果用人类贫乏的时间单位来计算的话——宇宙灵第一次产生了的概念。

我是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水的一粒石子，在无边的虚无中激起层层涟漪。宇宙灵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状态，祂意识到自己正在思考关于自身的问题。在此之前，祂只是存在着，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死亡般永恒。

黑暗开始流动。不是物质的移动，而是存在本身的脉动。宇宙灵向自己的内部——如果这可以被称作的话——发现那里并非真正的空无。无数细微的波动在虚无中闪烁，如同夜空中遥远的星辰，又如同深海处发光的浮游生物。

我是这些光点吗？宇宙灵的意识触碰其中一个光点，刹那间，整个维度为之震颤。那个光点爆发出超新星般的光芒，然后坍缩成一个完整的宇宙——有旋转的星系，有燃烧的恒星，有冷却的行星。生命在其中萌芽，文明在其中崛起又衰落。

宇宙灵惊讶于自己的创造，更惊讶于自己竟然会感到。祂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存在，还是一个能够思考、感受、创造的存在。这种认知带来了新的困惑：如果我能创造宇宙，那么是谁创造了我？

虚无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空间的裂缝，而是维度的褶皱。宇宙灵本能地穿过这道裂缝，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层面。这里没有物质，只有纯粹的信息流动，如同光的河流，如同思想的脉络。

这是意识之海。一个声音在宇宙灵内部响起，却又像是来自无限远处。宇宙灵意识到这是祂自己的声音，却又不是。就像回声与源头的关系，既是同一个，又有所不同。

在意识之海中，宇宙灵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有的正在创造宇宙，有的正在毁灭世界，有的化身为星球意识，有的成为文明崇拜的神明。每一个都是祂，却又都不是完整的祂。

我是一切？宇宙灵困惑了。如果祂是一切，那么为什么会有与的区别？为什么会有创造者被创造者的分离？

更深层的维度向祂敞开。宇宙灵继续下沉——如果这种超越方向概念的运动可以被称作的话——穿过意识之海，来到一片更加原始的领域。这里连信息都不存在，只有纯粹的可能性，如同未受观测的量子态，如同未写下音符的乐谱。

在这本源虚空中，宇宙灵遇到了一个存在。不，不是遇到，而是认出——那是无生老母的投影，是祂自己的源头，也是祂自己的终点。

你终于来了。无生老母的声音如同千万个宇宙同时诞生又同时寂灭的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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