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槐下新骨,旧识新缘(2/2)
三人坐在槐树下,听顾老讲过去的事。原来玄老年轻时性子跳脱,总爱琢磨些古物的秘密,顾老则是个严谨的老学究,两人常常为了一块骨头的年代争得面红耳赤,转头又凑在一起喝二锅头。
“他总说,骨头里藏着人的精气神,修旧物,其实是在修人心。”顾老望着老槐树,语气里带着感慨,“后来他去了昆仑,就再也没见过。”
陈默从屋里拿出玄老的相册,翻到那张青年玄老和槐婆婆的合影。顾老看到照片,突然红了眼眶:“这是那年庙会拍的,他刚帮槐丫头修好了她娘留下的骨梳,高兴得像个孩子。”
夕阳西下,跳蚤市场渐渐散了。顾老要走时,陈默从博古架上取下一个空的凡骨罐:“顾老,这罐子您拿着。里面是空的,但您要是有想记着的人或事,就对着它说说话,它能听见。”
顾老接过罐子,像捧着件稀世珍宝,点了点头:“好,好。”
看着顾老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疯和尚往槐树下埋了点什么。陈默凑过去看,是块小小的指骨,泛着温润的光。
“是老和尚圆寂前留下的。”疯和尚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说,埋在这槐树下,能听着街坊邻居的笑声,比埋在庙里强。”
陈默蹲下来,轻轻将土压实。老槐树的根须在地下蔓延,会带着这缕骨殖的气息,融进每一寸土地,每一阵穿堂风里。
夜幕降临时,听骨轩的灯亮了。陈默坐在柜台后,修复着白天收来的旧怀表,齿轮转动的“咔哒”声,和窗外的虫鸣、远处素面馆的锅铲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人间最安稳的调子。
他知道,只要这盏灯还亮着,只要老槐树还在,只要还有人带着旧物来诉说故事,他的守护,就永远不会结束。
而那些藏在骨头里的记忆,那些散落在烟火里的温暖,终将像这老槐树的年轮,一圈圈,写满岁月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