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油灯新政（2/2）

霎时间，一朵清亮、稳定、呈橘黄色的灯花，安静地绽放开来。火光比猪油灯更为明亮，却毫无黑烟！只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些许青气，以及那缕缕清芬的油香，弥漫在空气中。灯光下，人的面容清晰可见，丝线的光泽、纸上的墨迹，都显得格外分明，再无那层恼人的油腻与昏黄。

灯花清亮无烟！

工坊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周娘子凑到灯前，仔细看了又看，甚至用手在火焰上方试探，果然没有丝毫烟尘沾手。“神了！真的一点烟都没有！还这么亮堂！”

当夜，工坊的夜校便换上了这新榨的菜籽油灯。两盏灯置于屋中，竟将整个工坊照得亮如白昼，却又空气清新，再无往日乌烟瘴气之苦。姐妹们围坐灯下，纺线的纺线，看书的看书，认字的认字，只觉眼目清明，呼吸顺畅，连带着心情都轻快了许多。原本定下的延长一个时辰，竟在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一更为两小时，半更即一小时），众人仍沉浸在手头的事务中，毫无倦意。

灯花清亮无烟，夜校读书时辰延半更。

老塾师也被请来感受这新油灯，他在灯下展开书卷，看了半晌，捋须叹道：“灯火如此，方不负圣贤书。往日猪油灯下，看久了便头晕目眩，如今却可多读半卷矣！”

李青禾看着灯下众人专注而安宁的面容，看着那稳定清亮的火焰，深陷的眼窝里映着两点明亮的灯花。她知道，这菜籽油，或许比猪油昂贵，但其带来的洁净光明与延长的有效时光，其价值远非银钱所能衡量。这不仅仅是换了一种灯油，这是将夜晚从烟雾缭绕的混沌中解放出来，为求知、为劳作，争取到了更多清明的可能。

塘埂方向。 夜色深沉， 万籁俱寂。 那个沉默如礁石的身影…… 不知何时已立于工坊窗外。 浑浊的目光…… 穿透窗纸， 凝视着屋内那不同于往昔的、清亮而稳定的光芒， 与灯下那些得以延长求知时光的身影。

枯槁的嘴唇…… 极其艰难地…… 翕动了一下。 一个低哑的、仿佛也浸润了菜油清香与灯火温暖的声响， 缓缓地吐出：

“……油——……” 声音顿了顿， 似在比较那新旧光源的天壤之别。 “…——灯——…” “…——新——…” 下颌极其缓慢地、 带着一种对清洁光明驱散昏昧的深沉认可， 向下一点。 “…——政——…”

“油灯新政——！！！”

声音落下。 他身影融入工坊窗内溢出的、那片前所未有的清亮光辉之中。 灯下， 李青禾拿起一根新缫的丝线， 在灯下仔细检验其成色。 这一项看似微小的变革—— ……照——……亮——……的——……不——……仅——……是——……东——……塘——……村——……的——……夜——……晚——……，——……更——……是——……照——……向——……了——……一——……个——……更——……加——……清——……明——……、——……更——……有——……效——……率——……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