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虎符碎奸谋,星图隐龙吟(2/2)
蚀骨毒网狠狠罩落在冰棱丛林之上!刺耳的摩擦撕裂声爆响!绿色的毒液疯狂腐蚀着坚冰,白烟滚滚!倒刺铁钩卡在冰棱缝隙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毒网的下坠之势被这坚硬的冰雪荆棘硬生生阻住、撕裂!虽然冰棱也在剧烈消融,但终究争取了刹那之机! 就在毒网被阻的刹那!
林惊澜眼中星辰之光骤然大盛!他身体微沉,仅存的右臂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的已不再是纯粹的《易筋经》佛力,而是融合了佛门纯阳、地火淬炼之刚猛以及星辉灌体之浩瀚的全新力量!金芒之中,隐有星屑流转! 他无视头顶被冰棱阻挡、兀自挣扎的毒网,向前猛然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踏碎了空间!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残影,直扑那正欲遁入阴影的“黑心蜂”!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少林·一苇渡江!融合星辉,缩地成寸! “死!”林惊澜口中低喝,如龙吟初现!并指如剑的右臂,带着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锋锐与意志,无视了“黑心蜂”仓惶回转护身的弯刃毒芒,精准无比地刺向他咽喉要害!指尖未至,那凝聚的星辉佛力已如同无形的钻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般若禅剑·碎星指! “不!”“黑心蜂”面具下的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他怪叫一声,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蛇,拼命向后扭曲,试图避开这必杀一击! “嗤啦——!” 指尖终究未能洞穿咽喉,却狠狠刺入“黑心蜂”左侧锁骨下方!狂暴的星辉佛力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轰入他体内! “噗——!”
“黑心蜂”身体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口中鲜血狂喷,混杂着破碎的内脏!他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土墙,软软瘫在瓦砾之中,再无声息!双眼兀自圆睁,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点子太硬!扯呼!”窗外传来一声惊惶的尖啸!磷光蚀骨网猛地被收回!残留在窗框上的倒钩刮擦着木屑,发出刺耳的噪音。几条黑影如同受惊的蝙蝠,仓惶隐入渡口外浓重的夜色里。 仓房内瞬间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瓦砾滑落的簌簌声,以及地上三具尸体浓重的血腥气弥漫。 岑冲拄着刀,胸膛剧烈起伏,鹰目死死盯着墙根瓦砾里“黑心蜂”的尸体,又缓缓扫过地上那背心中针、死不瞑目的老卒张叔。疤痕纵横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着,那压抑了十年的悲愤、自责与沉痛,几乎要冲破铁甲般的冰冷外壳。 “张…张叔…”鲁陵川踉跄着扑到那老卒尸体旁,颤抖着手,试图合上那双圆睁的、浑浊却残留着最后一丝愤怒质问的眼睛。泪水混合着血污,滚落在他布满尘土的年轻脸庞上。“为什么…为什么…” 青鸾别过脸去,眼眶微红。朱大常抱着他那神奇的饕餮袋,缩在角落,胖脸上失去了往日的油滑,只剩下后怕的苍白。 林惊澜缓缓收回手指,指尖残留着淡淡的金芒与一丝血腥。他走到老卒张叔的尸体旁,蹲下身。那浑浊凝固的眼珠,依旧死死盯着岑冲的方向。 岑冲沉默地走到尸体旁,高大的身影笼罩下一片沉重的阴影。他用那只布满厚茧的、握惯了刀柄的大手,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拂过老卒那张沟壑纵横、凝固着愤怒与不甘的脸庞。 “张哥…”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我对不住你…对不住鲁老哥…”他猛地抬起头,鹰目中血丝密布,如同受伤的孤狼,“但这条命…这条命,得留着!留着给忠勇坊!给金陵城!给那些死绝了的兄弟们…报仇!!” 最后一个“仇”字,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终于冲破地壳,带着滚烫的血腥气和铁锈味,在死寂的仓房中轰然炸响!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他猛地撕开老卒张叔胸前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油腻发黑的破烂袄子!用力一扯! “嗤啦——!”
袄子的夹层被撕裂!一本薄薄的、用油布包裹的、染着暗褐色血渍的小册子,和一个巴掌大小、极为古旧沉重的檀木盒子,掉落在地! 册子的封皮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几乎被血染透的字:《虎贲遗录·林镇远手札》。 而那檀木盒子,样式古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在盒盖中央,有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熟悉的凹痕——半枚睚眦怒目的青铜虎符形状! 林家虎符!父亲林镇远的手札! 林惊澜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指尖微微颤抖着,俯身拾起那染血的册子和沉甸甸的檀木盒子。册子入手冰凉,仿佛还残留着父亲指尖的温度;盒子沉重,装着家族最后半份兵权与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转向岑冲。 岑冲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手中的遗物,缓缓抬起手,指向仓房后墙一排堆放破烂渔网的角落。“密道…还在。直通鸡鸣寺后山乱葬岗。”他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东西…走!这里我来料理!” “一起走!”鲁陵川嘶声道。 “一起走?等着被‘九曜’包圆吗?”岑冲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高淮要的是林家的东西!是金书残卷!老子留下来,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能绊多久是多久!”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一个空酒坛,“滚!别让张哥的血白流!别让林大哥的手札…蒙尘!” 林惊澜深深看了岑冲一眼。那如山岳般沉重的铁甲下,是早已支离破碎却又被责任强行粘合的脊梁。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将那染血的手札和檀木盒紧紧揣入怀中,对着柳如絮、鲁陵川等人沉声道:“走!” 众人不再犹豫,迅速冲向那堆渔网。鲁陵川最后看了一眼张叔的尸体,狠狠一咬牙,抱起还在低声啜泣的青鸾,跟上林惊澜。 掀开厚重的、散发着浓烈鱼腥味的破渔网,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漆黑洞口。阴冷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林惊澜当先钻入,柳如絮紧随其后。鲁陵川护着青鸾,朱大常抱着他的袋子垫后。 就在朱大常那肥胖的身体即将没入洞口的瞬间!
“轰隆——!”
秣陵渡口外的夜空陡然被映得一片血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席卷而来!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仓房顶棚的瓦砾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 “是渡口码头!赤发鬼的毒磷火雷!”朱大常失声尖叫! 紧接着!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如同死神唿哨,撕裂火光映照的夜空!无数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巨石如同地狱陨石,拖曳着长长的毒烟尾焰,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砸向众人所在的废仓房区域! “九曜齐至!赤发鬼!滚石魔!”柳如絮冰冷的声音从洞内传来,“快进来!” 朱大常连滚带爬地钻进密道。最后一眼瞥见,岑冲那高大的身影依旧矗立在摇摇欲坠的仓房中央,绣春刀拄地,面对着漫天砸落的毒火巨石,如同一尊浴血的铁铸战神! “岑叔——!”鲁陵川在密道深处发出野兽般的悲吼。 密道石门被柳如絮一掌震落下来的厚重泥土封死。剧烈的爆炸轰鸣与房屋倒塌的巨响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密道内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浓重的土腥气。 黑暗中,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月光。出口到了。 众人钻出密道,冰冷的夜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荒草丛生、坟茔累累的乱葬岗,远处金陵城巍峨的城墙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死里逃生,却无半分喜悦。 林惊澜靠在一座残破的墓碑旁,缓缓掏出怀中那染血的手札和沉甸甸的檀木盒。 月光下,他轻轻摩挲着手札封皮上父亲那熟悉又陌生的字迹。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沉重的檀木盒。 盒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材质非丝非帛、触手冰凉柔韧的奇异卷轴。卷轴展开一角,上面并非文字,而是描绘着无数繁复玄奥的线条、星点与难以理解的符号,隐隐构成一幅残缺不全的…星图?舆图? 而在卷轴下方,压着一方折叠整齐、边缘绣着细密兰草的素白绢帕。绢帕的一角,用娟秀清雅的字迹绣着两个小字:“平安。” 那是…母亲的笔迹! 林惊澜的手指猛地一颤!冰冷的星图卷轴和带着母亲气息的绢帕,如同两道截然不同的电流,狠狠击中他心底最深的柔软与痛楚!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沉沉的夜幕,投向那灯火稀疏却暗流汹涌的金陵城深处。 父亲的手札…母亲的绢帕…残缺的星图…高淮的“九曜”… 三月三的孝陵大典,如同一张无形的、沾满血腥的巨网,正向着这座古城,缓缓罩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