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识文断字是门槛(1/2)
崔媒婆崔大脚驴脸上那点僵住的笑意像被寒风吹裂的劣质浆糊,碎成一块块往下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丝压不住的恼怒。她手还僵在半空,拍大腿的动作没收回来,显得滑稽又尴尬。旁边,胖丫啃冻梨的动作彻底停了,厚嘴唇上沾着糖霜,细缝似的眼睛里那点茫然和委屈更浓了,圆滚滚的身体不安地晃了晃,大红碎花棉袄绷得吱呀作响。
堂屋门口,李凤兰一双眼睛平静地扫过院子里僵住的两人,那淬了冰的、带着敷衍的假笑还挂在嘴角。她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门框,一双眼睛里那点不易察觉的锐利和不悦更深了一分。
崔媒婆喉咙里“咯喽”一声,像卡了根鱼刺,总算把那口憋住的气顺了过来。她嘴角极其勉强地、极其生硬地又往上咧了咧,试图重新挂上那副职业性的黏糊笑意,声音拔高,带着一股子刻意压下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哎哟喂,李婶子,瞧您说的,害啥臊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四喜工人哥都端上铁饭碗吃上公家粮了,正是说亲的好时候!胖丫这闺女,您瞅瞅,多好的身板,多旺夫益子的相!这腚盘儿,这腰身儿,一看就是生儿子的料!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等啥两年呐?再等,好闺女都让别人家抢跑喽!到时候您上哪儿找这么……”
“孩子还小,性子闷,等两年。”李凤兰一双眼睛依旧平静,声音嘶哑,平平淡淡,像冻硬的土坷垃砸在地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决断,瞬间截断了崔媒婆滔滔不绝的唾沫星子。
崔媒婆驴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点勉强挤出来的笑意彻底冻裂、碎了一地。一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羞恼和难以置信。她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陡然拔尖,带着一股子被轻视的愤懑和职业性的不甘:
“等啥?还小?都多大了!性子闷怕啥?成了家自然就开窍了!工人多吃香啊!错过胖丫这好生养……”
“我家四喜,”李凤兰一双眼睛猛地一抬,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骤然掀起了冰棱,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钉在崔媒婆那张因惊愕而瞬间僵住的枯槁驴脸上。嘴角那丝淬了冰的假笑彻底消失,抿成一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直线。声音不高,却像冻透了的钢锭,带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聒噪的威压和一种深不见底的、不容置疑的……期许:
“要找个识文断字的!”
“识……识文断字的?!”崔媒婆嘴巴猛地张大,像塞进了一个冻硬的驴粪蛋子,半天合不拢。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写满了巨大的、荒诞的、难以置信的愕然!她手指无意识地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旁边一脸茫然、还在舔冻梨糖霜的胖丫,喉咙里“嗬嗬”作响,像破风箱被堵死了风眼。识文断字?在这穷乡僻壤?给王四喜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蔫屁的闷葫芦秧子找个识文断字的媳妇?这老瘟神是冻傻了还是魔怔了?!
她嘴角极其剧烈地、极其难看地向下撇去!撇得像条被车轱辘碾过八百遍的臭水沟!一双眼睛里那点愕然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鄙夷和一种被戏耍的愤怒取代!她手猛地一甩,像要甩掉什么脏东西,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一股浓重的、毫不掩饰的不屑和恼羞成怒!
“呸!”她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带着浓痰的嗤音,像吐了口唾沫。随即,她身体猛地一扭,裹紧那件油亮的碎花棉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鸡,气鼓鼓地、头也不回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挤出李家院门。那背影,带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狼狈和深不见底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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