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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一条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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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会底下一个极老的行动组代号,已经很多年没人用过了。

如果这次真是他们重新启用这个代号,那就不是普通的外围渗透。”

他抬起眼看着凛,“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选雪之下家?”

凛抿了下唇,没有马上回答。

她在来的路上其实已经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

雪之下家在六大组织里不是最强的,地盘也不比仁和会或关东联合宽广,但它守着一片很老、很稳的地方。

浅草和墨田那些老商铺、老地契、老人情,是几代人一点点磨出来的。

在东京,有些地段的商业项目推进不下去,往往不是因为钱不够,而是因为台面下的人不点头。

这就是雪之下家的重量。

不是最重,但最稳,像块压舱石。

“因为我们家虽然老,但没有人真正撑起来。”

她说,“父亲在时,他们不敢动。

父亲走了,他们想试试我能不能被捏碎。”

她看着龙崎真,目光很稳,“我不打算被捏碎。”

龙崎真笑了。

不是嘲讽,是那种在牌桌上遇到一个敢跟注的人时露出的笑。

他把烟按灭,慢慢说:“我答应你。

外面的手我挡,家里的事你清。

你要的那一票,我拿得到。

但有一个条件——这条线如果查到最后是八岐会,你不能自己往里头钻。

查到什么,先跟我说。

我不是要管你,是那帮人太邪,你一个人进去,出不来的机会太大。”

凛点了下头,没有多话。

她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煎茶,又抿了一口,这次把整杯都喝完了。

放下杯子时,她说:“我知道。

我也不会自己去送死。”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办公室里的沉默很安静,只有屏幕墙上监控画面在无声地跳动。

龙崎真忽然觉得,这个雪之下家的年轻当主,和自己在户亚留时的某个瞬间很像。

那时候他也刚刚站上山顶,面前全是比他年长、比他更懂规矩的人,谁都觉得他撑不了多久。

可他就是没让那些人如愿。

凛今晚走的路,和当初的他一样。

只是她更安静,更会藏。

“我让伊崎瞬送你回去。

那小子手刚好,别让他在吧台后面擦一夜杯子。”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

“不用了,田边在停车场等。”

凛站起来,把大衣领子重新拉好,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龙崎会长,今晚我不说谢。

等事情了了,我请你喝茶。

真正的茶。”

“行。

我会带烟。”

他笑了一下。

凛从他身侧走出去,脚步声很轻。

经过楼梯口时,伊崎瞬和户梶正坐在那里说话。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她,一个手里夹着烟,一个怀里抱着半包薯片。

凛对他们微微颔首,然后推门走了。

门外,歌舞伎町的夜色还很深,月光从巷口斜斜地铺下来,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那影子经过玻璃门,穿过门内软软泄出的暖光,最后融进街对面那排已经谢了大半的霓虹里。

伊崎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头对户梶说:“这位雪之下家的新当主,有点东西。”

户梶咬碎了一片薯片,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楼下舞池里,有个年轻酒客正对旁边的人说:“浅草那边今晚好像出事了,听说有枪声。”

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雪之下家的事儿吧。”

两人没再说下去。

音乐换了一首,萨克斯风温吞吞地吹着,像在替这个夜晚把一些不该被听见的声音慢慢咽回去。

龙崎真没有回办公室。

他走到吧台前坐下,从伊崎瞬手边拿过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户梶把薯片袋往他面前推了推,被他拨开了。

“雪之下凛刚才说,雪之下家可以当我们的朋友。”

他点着烟,吐出一口白雾,声音不高。

“你信吗。”

户梶问。

“信一半。

朋友这种词在极道世界里太旧了。

但至少她比仁和会讲信用,比关东联合清醒。

她现在需要我们,我们也确实需要她。

这个阶段,够了。”

龙崎真用烟指了指伊崎瞬,“明天开始,你和雾沢仁把台东那边的情报频率调高一些。

那家旧医馆的后门给我盯死。

田边那组人太老派,只会用眼睛看。

你带人从周边巷子开始铺,不要靠太近,主要看有什么人进出,什么时间,几个人,带没带东西。”

伊崎瞬点了下头:“明白。

户梶已经和雾沢仁那边对过了,明天我们先去把那间旧医馆旁边的两个探头重新调角度。

原来的角度拍不到后门,但能拍到后巷的入口。

我们看看能不能把街口那家旧书店的监控也接进来,老板是月读的会员。”

“做得隐蔽点。

雪之下家刚杀了人,外头还在热闹着。

有人会在暗处看我们和她的关系到底有多近。”

龙崎真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向楼梯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如果看到那个断指男人,不要惊动。

他要进就让他进,要出就让他出。

等他进了笼子,再告诉我。”

伊崎瞬和户梶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舞池里的音乐已经换到了下一首,贝斯压得很低,像整个地下室都在跟着轻轻震颤。

龙崎真上了楼,脚步声被地板上的旧毯吞掉。

巷子外月光已经升到了中天,白得发冷,把歌舞伎町的霓虹都压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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