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碎星带·初临（1/2）

虚空鼎悬浮在碎星带边缘，如同一粒尘埃飘浮在废墟的海洋中。

透过鼎壁观测法阵，叶尘九人看到的景象远超预期。那些世界碎片并非杂乱无章地漂浮，而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秩序——它们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缓缓旋转，彼此之间保持着精确的距离，仿佛被无形的手精心排列过。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墨渊盯着观测法阵，手指在虚空快速划动，推演着碎星带的运行规律，“这些碎片构成了一座大阵...不，不止一座，是层层嵌套的复合阵法！”

青袍剑修握紧斩寂剑：“能看出是什么阵法吗？”

“太复杂了。”墨渊额头渗出细汗，“至少有三千种不同的阵纹交织，涉及空间、时间、因果、命运...甚至还有我从未见过的法则体系。创造这片碎星带的存在，修为至少是仙帝巅峰，甚至更高。”

苏婉清望向叶尘：“要进去吗？”

叶尘沉思片刻：“逻辑者九号，扫描碎片上的生命迹象。”

机械生命眼中蓝光闪烁：“正在扫描...检测到十三万七千四百五十六个生命信号，分散在一千八百二十三个碎片上。生命形态各异：碳基生物占42%，能量生命占28%，机械生命占15%，其余为未知形态。”

“能量强度？”

“正在分析...最高能量反应位于中央城市区，相当于仙帝中期。最低能量反应相当于真仙初期。平均能量水平为玄仙后期。”

王胖子倒吸一口冷气：“平均玄仙后期？这只是混沌海的一个临时据点？”

“看来我们对混沌海的认知需要更新了。”缘觉双手合十，“在这里，仙帝或许并不稀有。”

迷的目光则被那些奇异的建筑吸引：“那些结构...光影文明中有类似记载。那栋不断重组的塔楼，是‘千变文明’的标志。那片会呼吸的生物区域，来自‘血肉神国’。还有那片机械堡垒，有‘铁血纪元’的风格...”

她越说越兴奋：“这些都是来自不同大世界的文明遗存！碎星带不仅是个交易点，还是个文明博物馆！”

叶尘点点头：“准备入城。记住三点：第一，不要透露混沌神国的存在；第二，不要暴露我们来自罗天仙域；第三，如果遇到危险，以保全自身为优先。”

他操控虚空鼎，缓缓驶向中央城市。

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那种混乱而蓬勃的生机。

城市没有城墙，碎片与碎片之间用各种材质的桥梁连接：有的是能量光束，有的是藤蔓般的生物组织，有的是机械传送带。来往的行人更是千奇百怪——三头六臂的巨人、悬浮在半空的水母状生物、完全由金属构成的机械生命、甚至还有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云雾。

“注意看他们的交流方式。”逻辑者九号突然道。

众人仔细观察，发现不同种族之间并非都用语言沟通。有的通过光影变化，有的通过气味散发，有的通过电磁波动，还有的干脆是直接精神链接。

“混沌海通用语。”墨渊指着远处一块发光石碑，“那是‘万界碑’，上面刻着三千种常用交流方式的转换法则。我们需要学习至少一种通用交流方式。”

叶尘想了想：“我和婉清学习‘神念共鸣’，这是仙道文明的通用方式。胖子你学‘商道符文’，适合交易。青袍学‘剑意传讯’，缘觉学‘因果回响’，迷学‘光影编织’，逻辑者学‘数据流’，墨渊你学‘天机推演式’。”

分配完毕，众人各自开始参悟。

虚空鼎在城外一个相对空旷的碎片降落。这片碎片大约百里方圆，地表是某种黑色晶石，已经有几艘形状各异的飞行器停泊在此。

“看来这里是‘停车场’。”王胖子笑道。

叶尘收起虚空鼎，九人踏上碎星带的土地。

第一步落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重力...是罗天仙域的十倍！”青袍剑修身体微微一沉。

“不止。”苏婉清感受着四周，“这里的法则更加‘沉重’。在罗天仙域，我挥手就能撕裂空间，但在这里...空间坚固了至少百倍。”

叶尘尝试调动混沌之力，发现虽然不受影响，但消耗增加了。“混沌海的基础法则层级更高。这意味着同样的招式，在这里威力会大打折扣。”

“好事也是坏事。”缘觉道，“我们的敌人也会受到同样的限制。”

正说着，一个身影朝他们走来。

那是一个类人生物，皮肤呈淡蓝色，额头上长着三只眼睛，穿着由某种发光纤维编织的长袍。他走到叶尘面前三尺处停下，三只眼睛同时打量九人。

然后，他发出一串复杂的声音，音调起伏如歌唱。

墨渊迅速推演：“他在问我们从哪里来，是否需要向导服务。”

叶尘用刚学会的“神念共鸣”回应：“我们来自遥远的‘苍茫大世界’，初临碎星带，确实需要向导。”

神念共鸣不需要语言，直接将意思传递到对方意识中。

三眼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眼中露出惊喜：“原来是仙道文明的朋友！我是碎星带的注册向导，编号蓝三七。服务费用为每小时十枚‘标准源晶’，或者等值的其他货币。”

“标准源晶？”王胖子用商道符文问，“是什么？”

蓝三七似乎对王胖子能使用商道符文感到惊讶，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看来各位真的是第一次来。标准源晶是混沌海最基础的硬通货，蕴含一定量的纯净世界本源。喏，就是这样。”

他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晶体，内部有流光转动。

叶尘一眼认出，这和他带来的“混沌源石”有相似之处，但纯度低得多。一枚混沌源石，至少相当于百枚这种标准源晶。

“我们暂时没有源晶。”叶尘坦率道，“但有一些其他物资，可以交换吗？”

“当然！”蓝三七热情地说，“碎星带‘万宝区’有官方兑换处，保证公平。如果各位信得过我，我可以带路。”

叶尘与众人交换眼神，点头：“有劳了。”

蓝三七带着他们走向连接碎片的桥梁。那是一条发光的能量通道，踏上去如同踩在水面，微微荡漾。

“碎星带分为几个主要区域。”蓝三七边走边介绍，“我们现在在‘停泊区’，只提供基本的停靠服务。前面是‘交易区’，分为官方市场和黑市。再往里是‘居住区’，提供长期或短期的住所。最中央是‘竞技区’和‘情报区’，也是碎星带最热闹的地方。”

穿过桥梁，眼前的景象让九人再次震撼。

交易区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由数十个碎片拼接而成。空中悬浮着无数摊位，有的是一朵云，有的是一本书，有的干脆就是一个气泡。地面上店铺林立，建筑风格千差万别，却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来往的行人更加多样。叶尘看到一个身高十丈的石头巨人正在和一团火焰讨价还价；一群长着翅膀的小人在推销会发光的果实；甚至还有一辆完全由骨头制成的马车在街道上行驶，拉车的竟是三只幽灵。

“混沌海汇聚了无数大世界的生灵。”蓝三七自豪地说，“在碎星带，只要你有足够的源晶，几乎可以买到任何东西——从某个失落文明的传承，到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坐标，甚至...”

他压低声音：“甚至能雇佣仙帝级强者为你作战。”

王胖子的商人本能立刻觉醒：“那价格一定很惊人吧？”

“当然。”蓝三七笑道，“仙帝出手，起步价就是十万标准源晶，还得看任务难度。如果是攻打某个大世界，价格要以‘亿’为单位计算。”

叶尘心中一动：“碎星带经常有这种委托吗？”

“不算多，但每年都有几单。”蓝三七说，“混沌海不是和平之地，大世界之间常有征战。有些世界的统治者会来这里招募雇佣兵，有些则是为了复仇，悬赏仇敌的人头。”

他指向远处一栋高耸的建筑：“那里就是‘任务大厅’，所有公开委托都在那里发布。旁边是‘竞技场’，很多强者在那里打擂赚取源晶和名声。”

苏婉清忽然问：“如果我想快速了解混沌海的势力分布，该去哪里？”

“情报区。”蓝三七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万界图书馆’，只要支付源晶，可以查阅大部分公开情报。如果想要更隐秘的信息...就得去黑市找情报贩子了。”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栋造型奇特的建筑前。建筑像一个倒扣的碗，表面流转着七彩光华，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三千种文字写着同一个意思：万界兑换处。

“就是这里了。”蓝三七停下脚步，“官方兑换，童叟无欺。不过要提醒各位，兑换处会抽取5%的手续费。如果不想被抽成，可以去黑市，但那里风险大，容易上当。”

叶尘点点头：“我们第一次来，还是选择官方的。”

进入建筑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运用了空间扩展技术。大厅里已经有几十个不同种族的生灵在排队，但窗口很多，队伍前进很快。

轮到叶尘时，窗口后面是一个半透明的光影生命，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请出示要兑换的物品。”

叶尘想了想，取出一枚下品仙晶——这是在罗天仙域最基础的货币。

光影生命扫了一眼：“低等仙道文明标准能量结晶，纯度73%，杂质27%。兑换比例：一千枚兑换一枚标准源晶。”

王胖子瞪大眼睛：“一千比一？”

“是的。”光影生命毫无感情波动，“如果纯度达到90%，比例可以提升到五百比一。如果有更高级的能量结晶，请出示。”

叶尘摇摇头，收起仙晶，取出一株在荒域获得的“九窍仙莲”。

这次，光影生命停顿了片刻：“中等仙药，蕴含生命法则与部分灵魂法则。估值：三百标准源晶。是否兑换？”

“三百...”王胖子快速计算，“按照刚才的比例，这相当于三十万枚下品仙晶。在罗天仙域，九窍仙莲最多值五万仙晶。这里的物价...”

“物以稀为贵。”叶尘平静道，“在混沌海，仙道文明的物品可能比较稀缺。”

他又取出几样物品：一些炼器材料、几瓶丹药、几件下品仙器。最终一共兑换了五千标准源晶。

“够了。”叶尘收起源晶，“我们先了解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支付了蓝三七五十源晶的向导费后，叶尘又多给了十枚：“带我们去情报区。”

“好嘞！”蓝三七更加热情了。

情报区位于碎星带的核心区域之一。这里的建筑更加规整，街道也更宽敞。最大的建筑就是蓝三七提到的“万界图书馆”——一座高达千丈的塔楼，每一层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图书馆门口，一个机械守卫拦住他们：“入馆费用，每人十源晶。查阅基础资料免费，特殊资料额外收费。”

叶尘支付了九十源晶，九人进入馆内。

第一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光球，四周是无数的光屏，上面滚动着各种信息。

“这是检索系统。”蓝三七熟练地操作，“想查什么？”

叶尘想了想：“混沌海基本势力分布。”

光球闪烁，投射出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上，有无数的光点，每个光点代表一个大世界或重要势力范围。

“混沌海无边无际，已知的势力数以亿计。”检索系统的声音响起，“按照实力和影响力，可以分为几个层级。”

星图上，大部分光点是灰色的，少部分是白色，极少数是金色，还有三个是暗红色。

“灰色代表小型势力，通常只有一到三个仙帝坐镇，影响力局限于有限区域。白色代表中型势力，有十个以上仙帝，控制数十个大世界。金色代表大型势力，有百名以上仙帝，乃至有‘准主宰’级存在，控制数百个大世界。”

蓝三七补充道：“我们碎星带，就属于一个中型势力‘星河商会’的产业。”

“那暗红色呢？”苏婉清问。

检索系统沉默片刻：“那是混沌海三大禁地，也是三大超然势力——‘永恒神庭’、‘深渊魔窟’、‘起源学院’。它们凌驾于所有势力之上，据说都有真正的‘主宰’坐镇。”

叶尘目光一凝：“主宰？”

“是的。”蓝三七压低声音，“那是传说中的境界，仙帝之上的存在。一念创造世界，一言毁灭文明。不过那种存在很少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或探索更高的大道。”

叶尘继续问：“最近混沌海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光球再次闪烁，调出一系列信息：

“一、三年前，‘永恒神庭’开启‘万界天骄战’，选拔年轻一代的顶尖天才。目前选拔赛正在进行中。”

“二、五年前，‘深渊魔窟’第七层发生暴动，有古魔破封而出，吞噬了三个中型势力。”

“三、十年前，疑似有新的主宰级存在在‘起源之地’附近诞生，引发混沌潮汐异动。”

“四、近期，多个大世界报告发现‘寂灭气息’侵蚀，疑似有上古‘寂灭主宰’的信徒在活动。”

最后一条信息，让叶尘九人同时色变。

“寂灭主宰？”叶尘沉声问，“详细情报。”

光球显示：“需要支付一千源晶查阅。”

叶尘毫不犹豫地支付。

新的信息展开：“寂灭主宰，上古时期最强大的主宰之一，自号‘万噬皇’。曾吞噬三千大世界，引发混沌海大劫。后被多位主宰联手封印于‘归墟尽头’。其信徒建立的‘寂灭神殿’曾横行一时，后在历次清洗中转入暗处。近年来，多个世界发现寂灭仪式和献祭活动，怀疑寂灭神殿正在策划大规模复苏。”

“寂灭主宰的封印状态？”叶尘追问。

“未知。有传言说封印正在松动，但未经证实。该情报评级为‘绝密’，如需进一步信息，请前往黑市或联系‘天机阁’分部。”

天机阁！

叶尘与墨渊对视一眼。罗天仙域的天机阁，果然是混沌海天机阁的分支。

“天机阁分部在哪里？”

“碎星带情报区，第七街十三号。”检索系统回答，“但天机阁只接待有缘人，且收费极高。”

叶尘记下地址，又问：“关于罗天仙域，有什么信息？”

光球检索片刻：“数据库中有十七个名为‘罗天’或类似发音的大世界记录。请提供更详细的坐标或特征。”

叶尘描述了罗天仙域的九天结构、仙帝数量、文明特点。

“匹配成功。”光球显示，“目标编号HT-，在混沌海星图中命名为‘九天界’。最新记录：八百年前，九天界爆发大规模战争，疑似有主宰级力量干涉。战后，九天界进入封闭状态，断绝与外界大部分联系。情报更新止于三百年前。”

封闭状态？

叶尘皱眉。这可能是钧天仙帝他们为防止寂灭神殿渗透采取的措施。

“如何前往九天界？”

“星图已标出。”光球投射出一条曲折的路线，“但由于九天界处于封闭状态，常规路径已失效。建议先前往附近的‘接引台’，那里可能有与九天界保持联系的方式。”

路线图显示，从碎星带到九天界，需要穿过十七个中转节点，跨越不知多少亿万里。即使以虚空鼎的速度，也需要至少三十年。

而且这还是理想情况。混沌海中充满未知危险，实际时间可能要翻倍。

“百年时间...”苏婉清握住叶尘的手，“来得及吗？”

“必须来得及。”叶尘目光坚定。

就在这时，图书馆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让开！都让开！”

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生灵冲进图书馆，为首的是一个长着龙头人身、高达三丈的壮汉。他手中拿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星河图案。

“星河商会执法队！”蓝三七脸色一变，“发生什么事了？”

执法队直接走向检索系统，龙头人沉声道：“调取最近三个月所有关于‘寂灭’、‘献祭’、‘世界吞噬’的情报购买记录！”

光球闪烁：“需要商会三级权限。”

龙头人将令牌按在光球上：“权限确认。”

片刻后，光球投射出几十条记录。叶尘九人的购买记录赫然在列。

龙头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他们：“你们，来自哪里？为什么对寂灭情报这么感兴趣？”

气氛骤然紧张。

图书馆内其他生灵纷纷退开，生怕惹祸上身。

叶尘平静道：“我们来自苍茫大世界。对寂灭感兴趣，是因为我们的世界也曾遭受类似威胁。”

“苍茫大世界？”龙头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听说过。把你们的身份凭证拿出来。”

叶尘心中微沉。他们哪有什么混沌海的身份凭证？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龙队长，这几位是我的客人。”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袍、手持玉杖的老者缓步走来。他看起来像人族，但双眼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

龙头人见到老者，态度立刻恭敬：“白先生，您认识他们？”

“刚认识。”白先生微笑，“这几位是我天机阁的潜在客户。怎么，星河商会连我天机阁的客户也要查？”

龙头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起令牌：“既然是白先生的客人，那就算了。不过最近碎星带不太平，几个碎片上发现了寂灭仪式的痕迹。商会高层下令严查，还请白先生理解。”

“理解。”白先生点头，“有进展的话，希望能共享情报。”

“一定。”

执法队离开了。

白先生这才看向叶尘九人，银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几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他转身走向图书馆深处，叶尘略一沉吟，带人跟上。

穿过几道隐秘的门户，他们来到一个安静的房间。房间布置简洁，只有几张椅子和一张桌子。墙壁上挂着一幅星图，比图书馆的更加详细。

“坐。”白先生示意，“我是天机阁在碎星带的分部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白老。”

叶尘没有坐，而是直视白老：“前辈为何帮我们？”

“两个原因。”白老微笑，“第一，我从你们身上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来自罗天仙域的天机阁吧？”

墨渊身体一震：“您怎么...”

“天机阁的传承有独特的波动。”白老看向墨渊，“你修的是《天机宝典》第三版，对么？那是三万年前总部发布的老版本了。现在最新的是第七版。”

墨渊深吸一口气，行礼道：“晚辈墨渊，拜见前辈。”

白老摆摆手：“不用多礼。在混沌海，天机阁弟子本就要互相照应。这是帮你们的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呢？”叶尘问。

白老的银色眼睛变得深邃：“第二个原因...我从你们身上，看到了‘变数’。混沌海的天机长河最近波涛汹涌，预示着一场波及无数世界的大劫将至。而你们...尤其是你，年轻人，你在天机中的轨迹是一片混沌，连我都看不透。”

他顿了顿：“看不透的，要么是死人，要么是能改变时代的人。我觉得你是后者。”

叶尘沉默片刻，终于坐下：“白老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情报。”白老直截了当，“关于罗天仙域的情报。九天界封闭了八百年，我们失去了那里的所有消息。而根据天机显示，那里将是未来大劫的关键节点之一。”

叶尘与苏婉清对视，缓缓点头：“我们可以分享情报，但需要等价交换。”

“当然。”白老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关于寂灭主宰和寂灭神殿的最新情报，包括他们可能的活动区域、已知的据点、以及...封印松动的证据。”

叶尘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色越来越凝重。

玉简中的信息显示，寂灭神殿在混沌海的活跃程度远超想象。他们至少控制了十七个中型势力，渗透了上百个大世界。而万噬皇的封印...确实在松动。

“什么时候的事？”叶尘沉声问。

“最早的报告出现在五十年前。”白老说，“当时还只是零星的信息，没有被重视。但十年前，三个靠近归墟尽头的大世界同时失去联系。等救援队赶到时，只剩下被吞噬殆尽的空壳。”

“之后，类似事件以每年两到三个世界的速度增加。三个月前，甚至有一个中型势力‘紫雷界’一夜之间覆灭，三位仙帝陨落，亿万生灵被献祭。”

房间内一片死寂。

“所以星河商会才会这么紧张。”白老叹息，“碎星带虽然是中立地区，但如果寂灭神殿真的全面复苏，没有哪里是安全的。”

叶尘将罗天仙域的情况简要告知，包括葬仙计划、万噬皇分神的出现、以及百年内本体可能苏醒的预言。

白老听完，久久不语。

“百年...”他最终开口，“比天机阁总部的推算还要快。我们原本估计，万噬皇至少需要三百年才能突破封印。”

“有没有办法加固封印？”苏婉清问。

“有，但很难。”白老走到星图前，指向归墟尽头的位置，“那里是混沌海最危险的区域之一，时空混乱，法则崩坏，连仙帝进去都有陨落的风险。而且封印是上古多位主宰联手布下，如今这个时代，主宰级存在几乎不现身，谁能去加固？”

他转身看向叶尘：“除非...能找到当年参与封印的主宰后裔或传承者，集合他们的力量，或许有一线希望。”

“有哪些主宰参与了？”叶尘问。

“记载不全。”白老说，“已知的有‘永恒主宰’、‘生命主宰’、‘时光主宰’。可能还有‘命运主宰’和‘混沌主宰’。”

混沌主宰！

叶尘心中一震。他的混沌之道，难道与那位混沌主宰有关？

白老似乎看出他的想法，银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异彩：“说起来...你修炼的功法，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能展示一下吗？不用全力，一丝气息即可。”

叶尘犹豫片刻，还是释放出一缕混沌气息。

白老感受着那气息，脸色从疑惑变为震惊，又从震惊变为激动。

“这是...最原始的混沌之力！”他抓住叶尘的手，“你从哪里得到的传承？！”

叶尘皱眉：“前辈知道这种力量？”

“何止知道！”白老激动道，“这是混沌主宰的标志！虽然强度远不如真正的混沌主宰，但本质一模一样！年轻人，你可能是混沌主宰的传承者！”

房间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混沌主宰的传承者？

“这不可能。”叶尘摇头，“我的功法是自己一步步推演出来的，没有接受过任何传承。”

“那更了不起了！”白老眼中闪烁着狂热，“自我推演出混沌之道...这说明你与混沌主宰有大道共鸣！这是比传承更深刻的联系！”

他快速在房间内踱步：“如果真是这样...或许你就是那个变数！混沌主宰是当年封印万噬皇的主力之一，如果是他的传承者或共鸣者，说不定能重新引动封印的力量！”

叶尘沉默。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需要证据。”他最终说，“证明我确实与混沌主宰有关。”

“有办法。”白老停下脚步，“碎星带往东三个月路程，有一个叫‘混沌碑林’的遗迹。那里是混沌主宰当年讲道的地方，留有他的道韵。如果你真的是他的共鸣者，靠近碑林一定会有感应。”

叶尘思考片刻，点头：“可以去看看。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准备。”

“这是自然。”白老说，“你们可以先在碎星带住下。天机阁可以提供住所和一定程度的保护。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们能协助天机阁调查寂灭神殿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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