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将星陨落和战局僵持（2/2）

玄宗任命吴王李祗为灵昌太守、河南都知兵马使。此前贾贲已经率军抵达雍丘，麾下有两千名士兵。谯郡太守杨万石献城投降安禄山后，逼迫真源县令河东人张巡担任自己的长史，让他向西去迎接叛军。张巡抵达真源后，率领官吏和百姓在玄元皇帝庙中痛哭誓师，起兵讨伐叛军，有数千名官吏百姓自愿追随他；张巡挑选了一千名精兵，向西进军抵达雍丘，与贾贲的部队会师。

当初，雍丘县令令狐潮献城投降叛军，叛军任命他为将领，派他率军向东到襄邑攻打淮阳的援军，令狐潮大败淮阳援军，俘虏了一百多人，关押在雍丘城中，准备将他们全部处死，随后他就前去拜见李庭望；被俘虏的淮阳士兵趁机杀死看守的叛军，令狐潮抛下妻子儿女仓皇逃走，贾贲因此得以率军进入雍丘城驻守。庚子日，令狐潮率领叛军的精锐部队反攻雍丘；贾贲出城迎战，兵败战死。张巡率领士兵奋力苦战，击退了叛军，于是接管了贾贲的全部兵马，自称吴王先锋使。

三月乙卯日，令狐潮又联合叛军将领李怀仙、杨朝宗、谢元同等，率领四万多兵马突然兵临雍丘城下；城中的士兵都十分恐惧，没有固守城池的决心。张巡对众人说：“叛军兵力精锐，现在有轻视我们的心思。我们如果能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他们必定会惊慌溃散。只要挫败叛军的锐气，这座城池就可以守住了。”于是张巡派遣一千名士兵登上城墙防守；自己亲自率领一千名士兵，分成几队，打开城门，突然冲杀出去。张巡身先士卒，直冲叛军的阵地，叛军纷纷向后退避，于是大败而逃。第二天，叛军再次出兵攻打雍丘城，在城池周围架设了上百门火炮，把城楼和女墙都轰塌了；张巡于是下令在城墙上架设木栅，抵御叛军的进攻。叛军像蚂蚁一样攀着木栅向上爬，张巡就命令士兵把蒿草捆成束，浇上油脂，点燃后投向叛军，叛军无法继续登城。张巡又看准叛军的空隙，率军出城偷袭，有时还在夜里把士兵从城墙上放下去，袭击叛军的军营。双方昼夜苦战六十多天，总共交战三百多次，官军将士们穿着铠甲吃饭，包扎好伤口就继续作战，最终叛军大败而逃。张巡率领士兵乘胜追击，俘虏了两千名叛军士兵，凯旋而归，官军的声势因此大振。

当初，户部尚书安思顺得知安禄山有谋反的图谋，就趁着入朝的机会上奏玄宗。等到安禄山起兵谋反后，玄宗因为安思顺事先已经奏报过，所以没有治他的罪。哥舒翰向来和安思顺有嫌隙，就派人伪造了一封安禄山写给安思顺的信，在潼关城门口把送信的人擒获，将信献给玄宗，并且列举了安思顺的七条罪状，请求玄宗将他处死。丙辰日，安思顺和他的弟弟太仆卿安元贞都被处死，家属被流放到岭南。杨国忠因为这件事没能救出安思顺，从此开始畏惧哥舒翰。

郭子仪返回朔方后，挑选了更多的精兵强将，戊午日，率军进军到代郡。戊辰日，吴王李祗率军击退了谢元同的叛军，朝廷于是任命李祗为陈留太守、河南节度使。壬午日，朝廷任命河东节度使李光弼为范阳长史、河北节度使，加封颜真卿为河北采访使。颜真卿举荐张澹担任支使。

此前，清河有位名叫李萼的年轻人，年仅二十多岁，代表清河郡的百姓向颜真卿请求援兵，他说：“您率先高举讨伐叛贼的大旗，黄河以北的各个郡县都把您当作抵御叛军的长城。如今清河郡就在您的西邻，朝廷平日里把江淮、河南地区的钱粮布帛都储存在这里，用来供给北方的边防军，这里被称为‘天下北库’；现在库中存有三百多万匹布、八十多万匹帛、三十多万缗钱、三十多万斛粮食。当年朝廷讨伐突厥默啜的时候，兵器铠甲都储存在清河的武库中，现在还有五十多万件；清河郡有七万多户人家，十多万人口。我私下估算，清河郡的财富是平原郡的三倍，兵力是平原郡的两倍。您如果真的能调拨一些士兵给我，安抚并统领清河郡的军民，把平原、清河二郡作为核心腹地，那么其他的郡县就如同四肢一样，没有不服从您调遣的。”颜真卿说：“平原郡的兵马刚刚集结，还没有经过训练，自保恐怕都还不够，哪里还有余力顾及邻郡呢！虽然如此，假如我答应了你的请求，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李萼说：“清河郡派我来向您求救，并不是因为兵力不足，想借助您的军队去试探叛军的虚实，而是想见识一下大贤之人的忠义和谋略。现在我观察您的态度，还没有下定决心的言辞和神色，我哪里敢贸然说出我的计策呢！”颜真卿觉得李萼很有胆识，打算调拨一些兵马给他。但身边的将领都认为李萼年轻气盛，轻视叛军，调拨兵马给他，只会白白分散兵力，一定不会有什么成效，颜真卿迫不得已，只好拒绝了李萼的请求。李萼回到客馆后，又写了一封信劝说颜真卿，信中说：“清河郡脱离叛贼，归顺朝廷，献上粮食、布帛和器械来资助官军，您却拒不接纳，还怀疑我们的诚意。我返回清河之后，清河郡孤立无援，必定会寻找其他的依靠，到时候就会成为您西面的强敌，您难道不会后悔吗？”颜真卿看了信后大惊失色，立刻赶往李萼的客馆，调拨六千名士兵给他；还亲自把他送到平原郡的边境，握着他的手道别。颜真卿问道：“兵马已经出发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计策了吧？”李萼说：“我听说朝廷派遣程千里率领十万精兵从崞口出兵讨伐叛贼，叛军占据险要地形进行抵抗，官军无法前进。现在我们应当率领大军先攻打魏郡，擒获安禄山任命的太守袁知泰，拥立原来的太守司马垂复位，让他成为我们在西南方向的盟友；然后分兵打开崞口，接应程千里的大军，趁机讨伐汲郡、邺郡以北直到幽陵一带还没有被攻克的郡县；平原、清河二郡再率领其他响应朝廷的同盟军，总共集结十万大军，向南进军到孟津，分兵沿着黄河布防，占据险要的关隘，遏制叛军向北逃窜的退路。预计朝廷东征的大军不少于二十万，河南地区的义军向西进军的也不少于十万。您只需要上表朝廷，让各路大军坚守营垒，不要轻易出战，不出一个多月，叛军内部必定会发生内乱，自相残杀。”颜真卿说：“好计策！”当即命令录事参军李择交和平原县令范冬馥率领这六千名士兵，会同清河郡的四千名士兵以及博平郡的一千名士兵，在堂邑西南会师。袁知泰得知消息后，派遣部将白嗣恭等人率领两万多兵马前来迎战，平原、清河、博平三郡的联军与叛军苦战一整天，最终大败魏郡的叛军，斩杀叛军一万多人，俘虏一千多人，缴获战马一千多匹，以及大量的军用物资，袁知泰仓皇逃往汲郡。官军于是攻克了魏郡，声势大振。当时北海太守贺兰进明也起兵讨伐叛军，颜真卿写信召他前来会师，合力讨伐叛军，贺兰进明率领五千名步骑兵渡过黄河，颜真卿亲自率军出城迎接，两人在马上相互作揖，相拥而泣，连身边的士兵都被感动了。贺兰进明率军驻扎在平原城南，休整兵马，颜真卿遇到军政事务都向他请教，因此军中的权力渐渐转移到了贺兰进明手中，颜真卿却毫不猜忌。颜真卿还把堂邑大捷的功劳让给了贺兰进明，贺兰进明于是上奏朝廷表功，对功劳的取舍十分随意。朝廷下诏加封贺兰进明为河北招讨使，李择交、范冬馥只是略微提升了官阶，清河、博平二郡立下战功的将士都没有得到封赏。贺兰进明率军攻打信都郡，历时很久仍然没能攻克；录事参军长安人第五琦劝说贺兰进明用重金和布帛招募勇士，最终才攻克了信都郡。

李光弼和史思明在常山对峙了四十多天，史思明切断了常山的粮道。城中粮草匮乏，战马只能以草料和垫草为食。李光弼派遣五百辆马车前往石邑搬运草料，赶车的人都身披铠甲，又派一千名弩手护送，组成方阵前进，叛军不敢前来抢夺。蔡希德率军攻打石邑，被张奉璋率军击退。李光弼派遣使者向郭子仪紧急求援，郭子仪率领大军从井陉关出兵，夏季四月壬辰日，大军抵达常山，与李光弼的部队会师，两军合并后，总共集结了十万多名蕃、汉步骑兵。甲午日，郭子仪、李光弼率领大军与史思明等人在九门县城以南展开大战，史思明的叛军大败。中郎将浑瑊一箭射死了叛军将领李立节。浑瑊是浑释之的儿子。史思明率领残兵败将逃往赵郡，蔡希德逃往钜鹿。史思明从赵郡前往博陵，当时博陵已经投降官军，史思明于是下令将博陵郡的官吏全部处死。黄河以北的百姓不堪忍受叛军的残暴统治，纷纷聚众起兵反抗，多的有两万人，少的也有一万人，各自建立营寨，抵御叛军；等到郭子仪、李光弼的大军到来后，这些义军都争先恐后地前来投奔，为官军效力。庚子日，官军攻打赵郡；仅用了一天时间，赵郡就献城投降。官军的士兵入城后，有很多人四处抢掠，李光弼亲自坐在城门下，收缴士兵抢掠来的财物，全部归还给百姓，百姓们都十分高兴。郭子仪生擒了四千名叛军士兵，全部予以释放，只斩杀了安禄山任命的赵郡太守郭献璆。李光弼又率军进军包围了博陵，攻打了十天，仍然没能攻克，只好率军返回恒阳，就地筹集粮草。

杨国忠向左拾遗博平人张镐和萧昕询问，朝中哪些士人可以担任将领，张镐和萧昕举荐了左赞善大夫永寿人来瑱。丙午日，朝廷任命来瑱为颍川太守。叛军屡次出兵攻打颍川，来瑱先后率军击败了叛军的多次进攻，斩杀了大量叛军士兵，朝廷于是加封他为本郡防御使，人们都称他为“来嚼铁”。

安禄山命令平卢节度使吕知诲诱骗安东副大都护马灵察，将他杀害。平卢游弈使武陟人刘客奴、先锋使董秦以及安东将领王玄志等人共同谋划，诛杀了吕知诲，然后派遣使者渡海与颜真卿取得联系，请求率军攻取范阳，为朝廷效力。颜真卿派遣判官贾载运送粮食和将士的衣物前去援助他们。颜真卿当时只有一个儿子名叫颜颇，年仅十几岁，颜真卿却让他前往刘客奴的军中充当人质。朝廷得知这件事后，任命刘客奴为平卢节度使，赐名刘正臣；任命王玄志为安东副大都护，任命董秦为平卢兵马使。

南阳节度使鲁炅在滍水南岸修筑营寨，安禄山的部将武令珣、毕思琛率军前来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