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科学验证经方效(2/2)
困难三:基础研究的复杂性。 傅求真团队很快发现,安宫牛黄丸的化学成分复杂到令人咋舌,高分辨质谱仪给出的数据海量而混乱,如同面对一座成分未知的化学迷宫。确定哪个或哪几个成分群是关键有效部位,难度极大。动物模型的建立也同样困难,要模拟出接近人类“痰热闭窍”的中风状态,并非易事。
研究推进的几个月里,实验室里充满了挫折感。临床团队入组病人缓慢,因为符合严格标准的患者并不好找;基础团队面对浩如烟海的化学数据,进展迟缓。质疑的声音开始悄悄出现,甚至有人觉得林闻溪选择这个课题是“好高骛远”。
关键时刻,林闻溪没有施加压力,而是选择与团队成员一起泡在实验室和临床中心。他组织大家学习最新的系统生物学、网络药理学研究方法,鼓励他们跳出“单一靶点”的线性思维,尝试从“多靶点、整体调节”的角度去理解复方。“不要试图一下子找到唯一的‘魔法子弹’,”他说,“或许我们可以先尝试绘制出它作用的‘网络地图’。”
转机发生在一次联席会议上。临床团队报告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初步入组的几十例患者中,虽然主要终点指标(NIHSS评分改善)两组差异尚未达到统计学显着性,但试验组患者在炎症指标(如TNF-α)的下降速度和意识障碍的改善时间上,似乎显示出一定的优势趋势。
这个发现立刻引起了傅求真团队的极大兴趣。他们迅速调整方向,不再纠缠于全部成分,而是集中火力,重点分析安宫牛黄丸中可能具有抗炎和神经保护作用的成分群(如黄芩苷、栀子苷、胆酸类成分),并在大鼠脑缺血模型中重点观察这些成分对神经炎症和小胶质细胞活化的影响。
基础与临床的线索第一次发生了交汇!
随后,动物实验传来好消息:给予安宫牛黄丸提取物的模型大鼠,其脑组织中的炎症因子水平显着低于对照组,神经细胞凋亡也有所减少。进一步机制研究表明,其作用可能与调节NF-κB等炎症信号通路有关。
虽然这远未揭开安宫牛黄丸的全部奥秘,但却是第一个用现代科学方法捕捉到的、可能解释其部分临床效应的信号通路!
当傅求真有些激动地在联席会上汇报这些初步结果时,整个实验室沸腾了。尽管距离最终结论还很遥远,但这缕微光,足以证明他们方向的正确性和方法的可行性。它意味着,古老复方的效应,并非不可捉摸,而是可以被现代科学逐渐窥见和理解的。
陈邦本团队备受鼓舞,加快了临床病例的入组速度,并根据基础研究的提示,增加了更多针对炎症和氧化应激的深度生物标志物检测。
林闻溪看着实验记录仪上打印出的那些还带着波动曲线的数据,看着显微镜下显示的病理切片对比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远比任何国际舞台上的掌声更让他感到踏实。
科学验证经方效,这条路漫长而艰难,但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坚实、也是最关键的第一步。 这不仅是为了一颗药丸的正名,更是为了探索一种属于复方药物的现代科研范式,为了在那看似不可逾越的传统与现代之间,架起一座可靠的桥梁。实验室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那灯光下,照亮的是无数个试图解开古老生命密码的、专注而虔诚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