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暗流(2/2)
陈念安握住她的手,眼底泛起亮闪闪的光:“不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些都不算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朵并蒂莲,“这是我娘偷偷攒了多年的私房钱,托人打磨的。她说,给她的儿媳妇做见面礼。”
苏晚晴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玉质,眼眶瞬间红了。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抬头望着陈念安,郑重地点了点头:“念安,不管是大将军府,还是公主的威仪,我都不怕。只要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陈念安的心猛地一颤,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春风裹挟着牡丹的甜香,吹得两人衣袂翻飞,堤岸旁的游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这对少年少女的相拥,更没人知道,他们的身后,藏着多少门第的鸿沟与身不由己。
而茶寮二楼的玄色身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那人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鹰隼令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右威卫大将军陈默,临川公主驸马,庶子婚事……这桩看似寻常的儿女情长,若是用好了,便是刺向陈家的一把利刃。
那人悄无声息地转身下楼,融入熙攘的人群。
堤岸之上,陈念安拥着苏晚晴,望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只觉得这一刻的温柔,足以抵过世间所有的风雨。他却不知,这份藏在春光里的情意,早已被卷入了朝堂的漩涡,前路漫漫,不知何时便会掀起惊涛骇浪。
两人在巷口依依惜别,陈念安目送苏晚晴的身影拐进青石板铺就的窄巷,才翻身上马,朝着太傅府的方向去了。
苏晚晴攥着那枚并蒂莲玉佩,指尖的微凉混着心头的暖意,一路脚步轻快。她走的是条僻静的近路,两旁高墙林立,藤蔓爬满青砖,偶尔有几声鸟鸣从墙头落下,更显幽静。
刚转过一个拐角,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姑娘,留步!”
苏晚晴回头,见是个身着青布短衫的汉子,神色慌张,肩上挎着个布包袱,看着像是赶路的脚夫。她微微蹙眉,停下脚步:“何事?”
“姑娘可是姓苏?”汉子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是陈府的云鬓夫人让小的来寻你。”
苏晚晴心头一跳,云鬓夫人是念安的生母,她刚收下人家的玉佩,此刻听说是夫人派人来,顿时放下了戒备:“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夫人说,方才念安公子走得急,忘了将给姑娘的信物交全。”汉子说着,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锦盒,递到她面前,“这里面是一对银镯,夫人特意让小的送来,还说,让姑娘把那枚并蒂莲玉佩拿出来对对印记,说是要验明正身,免得姑娘被人骗了。”
苏晚晴不疑有他,只想着云鬓夫人心思细腻,连忙从怀中取出玉佩。那汉子凑上前,假意端详,手指刚碰到玉佩,忽然猛地一拽!
苏晚晴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汉子已经夺过玉佩,又一把抢过她腰间的钱袋,转身就往巷尾狂奔。
“站住!把玉佩还我!”苏晚晴又急又慌,拔腿就追。可她一个娇弱女子,哪里跑得过常年赶路的脚夫?不过片刻,那汉子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巷口的人群里。
她喘着粗气,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眶瞬间红了。那枚玉佩是云鬓夫人的心意,是她和念安的信物,如今竟被人骗走了。钱袋里的碎银倒是小事,可那玉佩,是她视若珍宝的东西。
苏晚晴越想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哪里知道,那汉子根本不是陈府的人——方才茶寮二楼的玄色身影,早已将她攥着玉佩的模样瞧得一清二楚,又听了她和陈念安的对话,这才设下了这个局。
就在她哭得浑身发颤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陈念安勒住缰绳,见她孤零零地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顿时心头一紧,翻身下马奔了过来:“晚晴!你怎么了?”
苏晚晴抬头看见他,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念安……玉佩被人骗走了……是我不好,我太笨了……”
陈念安的心猛地一沉,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巷尾,眼底渐渐凝起一丝寒意。他方才回府时,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便多留了个心眼,折返回来看看,竟真的出了事。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不是巧合。那骗子的目标,分明就是那枚玉佩。
巷口的风卷着尘土吹来,带着几分凉意。陈念安低头看着怀中泣不成声的少女,心头既是心疼,又是愤怒。他隐隐察觉到,这桩看似寻常的骗局,背后藏着的,是他避无可避的朝堂暗箭。
而此刻,那枚并蒂莲玉佩,正被那汉子交到了玄色身影的手中。玄色人掂了掂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冷笑道:“陈家的软肋,总算捏住了。”
陈念安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晚晴,在巷口的石阶上坐下。他轻声安抚着,指尖替她拭去脸颊的泪痕,眼底的寒意却一寸寸漫上来。
“别急,慢慢说。”他声音沉稳,试图让她平静下来,“那汉子长什么模样?可有什么特别的记号?”
苏晚晴抽噎着点头,努力回忆:“他穿青布短衫,腰间……腰间好像系着一根黑绳,说话带着关外的口音。他说……说你娘让他来送银镯,还要对玉佩的印记……”
陈念安的心猛地一沉。他娘云鬓素来深居简出,性子怯懦,连府门都很少出,怎会贸然派人来送东西?更何况,那并蒂莲玉佩是娘的私藏,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配对印记”。这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我送你回去。”他扶起苏晚晴,握紧她的手,“别怕,玉佩我一定替你找回来。”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苏晚晴暂住的小院。苏定方的随从听闻此事,当即就要带人去街上搜寻,却被陈念安拦住了。“那人既敢设局,必然早有准备,此刻去追,怕是连人影都寻不到。”他沉吟道,“此事蹊跷,背后定有人指使。”
安顿好苏晚晴,陈念安立刻策马赶回太傅府。他没有回书阁,而是径直去了清晖堂。裴敬之正在灯下翻阅卷宗,见他脸色凝重地闯进来,便知是出了事。
待陈念安将前因后果说完,裴敬之指尖的青笔微微一顿,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那枚并蒂莲玉佩,除了你我,还有谁知晓?”
“只有晚晴和我娘。”陈念安咬牙道,“今日在曲江池,我亲手交给她的,当时……”他忽然想起茶寮二楼那道一闪而过的玄色身影,背脊瞬间发凉,“当时茶寮里,好像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
裴敬之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右威卫大将军手握兵权,临川公主又是太宗亲女,你们陈家,本就是某些人眼中的钉子。”他缓缓道,“那枚玉佩,是庶子的定亲信物,更是能栽赃陈家的由头。他们抢去玉佩,下一步,怕是要伪造证据,说你娘勾结外人,或是说你与苏将军侄女私相授受,意图……”
后面的话,裴敬之没有说透,但陈念安已经明白了。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这才意识到,今日那曲江池畔的温柔,竟是引他入局的饵。
“先生,那该怎么办?”他声音发颤,既是为自己,也是为苏晚晴,为整个陈家。
裴敬之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凝重,却也有几分笃定。“慌什么。”他沉声道,“他们想要的,是乱了陈家的阵脚,是逼你爹站队。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心神,明日照常来府当值。至于那枚玉佩……”
他抬手结了一个法印,指尖青气流转,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符咒。“拿着这个,去城西的破庙。今夜子时,那骗子会去那里交接玉佩。记住,只许看,不许动。”
陈念安接过符咒,指尖触到那微凉的青气,心头的慌乱渐渐平息。他躬身行礼:“弟子明白。”
夜色渐深,长安城的街巷渐渐沉寂。陈念安揣着符咒,策马奔向城西。破庙的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子时将至,一阵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正是那个骗走玉佩的青衫汉子,他左右张望了一番,闪身进了破庙。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玄色身影,腰间那枚鹰隼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东西呢?”玄色人声音沙哑。
汉子连忙将玉佩递过去,谄媚道:“大人,幸不辱命。这玉佩可是陈家庶子的定亲信物,保管能……”
话未说完,玄色人忽然抬手,一道寒光闪过。汉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玄色人收起玉佩,转身欲走,却没注意到,庙外的阴影里,陈念安正攥紧了拳头,眼底燃着怒火。
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竟是玄镜司的一个小吏,往日在太傅府外,也曾见过几面。
原来,这场骗局的背后,竟是玄镜司在推波助澜。
陈念安按捺住冲进去的念头,捏碎了掌心的符咒。一道青气冲天而起,转瞬即逝。他知道,裴敬之已经收到了消息。
夜风卷着残叶,吹过破庙的断梁。陈念安翻身上马,朝着太傅府的方向疾驰。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只知在曲江池畔赏花的少年。长安的风雨,已经落在了他的肩头。
夜色如墨,陈念安策马奔回公主府时,朱漆大门早已阖上,唯有侧门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笼,映着门楣上“临川府”三个烫金大字,透着几分冰冷的威仪。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守夜的小厮,脚步匆匆地穿过抄手游廊。府中规矩森严,嫡庶分明,临川公主居于正院,雕梁画栋,灯火通明;而生母云鬓的住处,却在最偏僻的西跨院,只有两间小小的厢房,院角种着几株芭蕉,夜风一吹,沙沙作响。
推开门时,云鬓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她身着一袭素色襦裙,鬓边只插着一支银簪,眉眼间带着常年隐忍的温顺,见陈念安进来,连忙放下针线起身:“安儿?怎的这般晚才回来?”
陈念安看着母亲鬓边的银丝,心头一酸,方才在破庙燃起的怒火,竟瞬间散了大半。他上前扶住母亲,声音低沉:“娘,孩儿有件事想问你。”
云鬓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凝重,不由蹙起眉头,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又替他倒了一杯热茶:“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念安攥紧了拳头,低声道:“今日我送给晚晴的那枚并蒂莲玉佩,被人骗走了。”
“什么?”云鬓的手猛地一颤,热茶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眼神里满是惊慌,“那玉佩……怎会被人骗走?”
“是个冒充府中仆役的汉子,谎称是你派去送银镯的,借机抢走了玉佩。”陈念安看着母亲发白的脸色,又补充道,“我循着踪迹追到城西破庙,看见那骗子把玉佩交给了玄镜司的人。”
“玄镜司……”云鬓喃喃自语,脸色愈发苍白,她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身子,眼底闪过一丝恐惧,“那玉佩……是娘的陪嫁,当年我从江南带来的,原是一对,另一枚……”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嘴。
陈念安心中一动:“另一枚怎么了?”
云鬓摇了摇头,眼神躲闪,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没什么……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罢了。”她顿了顿,忽然抓住陈念安的手,语气急切,“安儿,这件事你千万别声张,更别告诉你父亲和公主。玄镜司手段狠辣,咱们招惹不起。那玉佩没了就没了,只要你和晚晴平安就好。”
陈念安看着母亲惶恐的模样,哪里还看不出端倪。那玉佩定然不止是陪嫁那么简单。他追问:“娘,这玉佩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你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应对。”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云鬓夫人,公主殿下让小的来问问,陈公子回来了吗?说是有要事找他。”
云鬓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强作镇定道:“回禀姐姐,安儿刚回来,这就去正院见公主。”
丫鬟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云鬓看着陈念安,眼神里满是担忧,她压低声音,飞快道:“安儿,记住娘的话,别查了。玄镜司盯上咱们,定是冲着你父亲来的。那玉佩……你就当它从来没有过。”
她说完,便推着陈念安往外走:“快去吧,别让公主等急了。”
陈念安被母亲推出房门,回头望去,只见云鬓站在廊下,身影单薄得像一片落叶,在夜色里微微发抖。
他心头沉甸甸的,那枚玉佩绝不是普通的饰物。母亲的欲言又止,玄镜司的穷追不舍,还有临川公主此刻的传唤……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和整个陈家,紧紧缠在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正院的方向走去。月色皎洁,却照不亮前路的迷雾。他知道,今夜公主的召见,定是一场鸿门宴。而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正院的灯火亮得晃眼,飞檐下悬挂的宫灯映着鎏金铜铃,风吹过,铃声泠泠,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陈念安刚踏入门槛,便看见临川公主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一身暗绣缠枝莲的宫装,眉眼清冷如霜。而下方的太师椅上,坐着的正是他的父亲陈默。
陈默一身墨色劲装,腰间佩剑未卸,面容刚毅,鬓角微霜,一双眸子锐利如鹰,此刻正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竟让陈念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跪下。”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落地。
陈念安依言跪倒在地,脊背挺得笔直:“父亲。”
临川公主抬手,示意一旁的侍女退下,院子里顿时静得只剩风声。她缓缓开口,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今日曲江池畔,你与苏姑娘的事,还有玉佩被劫的事,我都知道了。”
陈念安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公主,却见她神色依旧平静,竟看不出半分喜怒。
“你可知,那骗子为何敢在长安城里,动我临川公主府的人?”陈默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沉郁。他站起身,走到陈念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他们背后的人,根本不怕我这个右威卫大将军。甚至,他们盼着我出手,盼着我乱了阵脚。”
陈念安怔怔地看着父亲,不解道:“父亲手握重兵,谁敢如此大胆?”
陈默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大胆?在这长安城里,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做的?你只知我是右威卫大将军,是临川公主的驸马,却不知,老夫十年前,曾是玄镜司的统领。”
这话如一道惊雷,炸得陈念安头皮发麻。
玄镜司,那是陛下亲设的密探机构,执掌监察百官、刺探密情之权,手段狠辣,令人闻风丧胆。而父亲,竟是这机构的开创者?
“不止如此。”临川公主的声音适时响起,“你父亲卸任玄镜司统领后,曾外放汴州都督,手握一方军政大权,替陛下镇守东南。那些年,他查过多少贪腐案,扳倒过多少勋贵,你怕是连数都数不清。”
陈默闭了闭眼,似是不愿提及过往:“玄镜司里,藏着太多人的秘密,也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事。老夫当年铁面无私,得罪的人,能从太极殿排到朱雀门。后来我主动请辞,远离中枢,就是想求个安稳。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迸射:“如今长孙无忌倒台,关陇集团分崩离析,朝堂之上,武昭仪一党势力日盛。他们忌惮我手中的右威卫兵权,更怕我当年在玄镜司时,留下的那些能置他们于死地的旧案宗卷。”
陈念安终于明白了,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所以……他们盯上我,盯上那枚玉佩,是想……”
“是想栽赃嫁祸。”陈默一字一顿道,“那枚并蒂莲玉佩,你母亲说它是陪嫁,可你不知,另一枚玉佩,当年被我藏在了汴州都督府的密阁里,里面夹着一份弹劾许敬宗贪墨军饷的旧案。他们抢你的玉佩,就是想找到另一枚,毁掉那份证据!更甚者,他们可以伪造书信,说你母亲是前朝余孽的眼线,说我勾结旧部,意图谋反!”
临川公主看着陈默,眼神里难得地多了几分暖意:“这些年,你韬光养晦,就是为了护着府中上下。可他们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他们?他们到底是谁?”陈念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陈默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声音冷得像冰:“许敬宗、李义府……还有,他们背后的武昭仪。”
武昭仪!
陈念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那个如今在后宫呼风唤雨,连陛下都对她言听计从的女人,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那枚玉佩,是他们的饵。”陈默蹲下身,拍了拍陈念安的肩膀,语气凝重,“他们就是要看着你慌,看着我乱,然后一步步落入他们的圈套。念安,你记住,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那个可以在曲江池畔赏花的少年了。陈家的担子,你要学着扛起来。”
陈念安看着父亲眼中的期许与担忧,又想起苏晚晴哭红的双眼,想起母亲在西跨院瑟瑟发抖的身影,心头的迷茫与恐惧,渐渐被一股决绝取代。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铿锵:“孩儿明白。”
夜色更浓,正院的灯火依旧明亮,却照不穿笼罩在长安城上空的阴霾。陈念安知道,一场关乎陈家生死,关乎朝堂格局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再也没有退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