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云锦阁秘事(1/2)
长安朱雀大街西坊的午后,日头透过雕花窗棂,在“云锦阁”的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铺内四处堆着绫罗绸缎,蜀锦的艳、苏绣的雅、吴绫的柔,层层叠叠如彩云堆积,空气中弥漫着浆洗布料的淡香与安息香的清润,那是沈青芜每日必燃的香料,既能安神,又能掩去丝线的腥气。墙角立着一架红木绣绷,绷上是为吏部侍郎家千金绣的霞帔,金线绣就的缠枝莲正待收尾,针脚细密如蝶翼轻振。沈青芜身着烟霞色襦裙,外罩一层素纱披帛,鬓边斜簪一支银镀金点翠步摇,指尖捏着绣花针,正对着阳光穿引彩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青芜。”
一声低唤自帘外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缱绻。沈青芜手一抖,彩线打结,她抬眼望去,只见苏墨卿掀帘而入,月白襕衫上绣着暗纹兰草,腰间系着玉带钩,手摇一把檀香折扇,扇面上题着“浮生若梦”四字,正是他昨日刚为沈青芜题写的。他身形颀长,面容俊朗,眼角眉梢带着长安文人特有的风流不羁,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褪去了对外人的客套,只剩灼人的炽热。
“苏郎怎敢此时来?”沈青芜连忙放下针线,起身时步摇轻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望向门外——方才丈夫林缚出门时说,要去东市采买上好的蜀地丝线,为城西将军府赶制征衣,怎么也得两个时辰才归。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嗔怪,却又难掩欢喜,“若是被人瞧见,传出去怎生是好?”
苏墨卿上前一步,折扇轻合,挑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我算准了林兄不在,才敢来会我的心上人。”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意与檀香,“前日你为我绣的青竹扇套,我日日贴身带着,旁人见了,都问是谁的巧手绣得这般精妙。”
沈青芜脸颊绯红,如熟透的蜜桃,反手便去闩门。木门“咔哒”一声落下门闩,将坊市的喧嚣——叫卖声、马蹄声、孩童嬉闹声——尽数隔绝在外。铺内瞬间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梧桐叶的沙沙轻响。苏墨卿顺势揽住她的腰,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沈青芜的身体微微僵硬,随即软了下来,素纱披帛滑落肩头,露出莹白如玉的脖颈,步摇也随着动作晃动,叮咚作响。
“青芜……”苏墨卿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
沈青芜闭上眼,半推半就间,被他拦腰抱起,放在铺后那张铺着锦垫的榻上。蜀锦衣衫滑落,露出纤细的腰肢与莹润的臂膀,银钗散落在榻边,与苏墨卿的玉带、襕衫堆叠在一起,绣着缠枝莲的屏风恰好在榻前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他的吻从脖颈滑下,带着灼热的温度,她的喘息声渐渐急促,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衫,将所有的顾虑与矜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正当情浓意切,榻边的铜壶滴漏“滴答”作响,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断!
“青芜!开门!”
林缚的粗声粗气穿透木门,带着几分不耐,“东市丝线涨价涨得离谱,我转去西市跑了一趟,可算把丝线买回来了!快开门,累死我了!”
沈青芜如遭雷击,浑身一颤,瞬间从迷离中惊醒,脸色煞白如纸。苏墨卿更是慌了神,赤裸的上身渗出冷汗,急忙去寻散落的衣物,可慌乱中哪里找得到?榻边的衣衫被踢到了屏风后,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指尖刚碰到襕衫的衣角,便听见“咔哒”一声——林缚竟用随身带着的钥匙,捅开了门闩!
木门被推开,阳光汹涌而入,照亮了铺内的狼藉。林缚扛着一个沉甸甸的丝线包,刚迈进门,目光便被榻前散落的物件钉住:他妻子的银镀金步摇掉在地上,旁边是一只男人的玉带钩,而屏风后,正露出半截白皙的脊背,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红痕。
“你……你们……”林缚的眼睛瞬间赤红,手中的丝线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五颜六色的丝线滚落一地,如散开的蛛网。他平日里憨厚老实,此刻却如被激怒的野兽,胸膛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
苏墨卿僵在屏风后,浑身冰凉,慌乱中抓起一件沈青芜搭在屏风上的素色披帛,胡乱裹在身上,可披帛短小,哪里遮得住满身春色?脖颈间的吻痕、腰间的红印,尽数暴露在林缚眼中。
沈青芜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榻上下来,抓起一件外衣裹住自己,扑过去挡在苏墨卿身前,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夫君,你听我解释!苏郎他……他是来取前日定制的衣衫,不慎打翻了案上的浆水盆,浑身都湿了,才临时在此换衣……”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去踢屏风后的苏墨卿,示意他赶紧找衣物。可苏墨卿早已乱了方寸,手脚发软,连站都站不稳。林缚的目光如刀,扫过地上凌乱的丝线、案边打翻的浆水盆(那是沈青芜情急之下踢翻的)、还有苏墨卿慌乱到躲闪的眼神,哪里肯信?
坊市的喧嚣顺着敞开的木门涌入,与铺内暧昧未散的安息香、紧张到窒息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林缚死死盯着沈青芜苍白的脸,又看向她身后那个裹着妻子披帛、狼狈不堪的男人,胸腔中的怒火如火山喷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这对男女吞噬。而沈青芜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她知道,这场精心遮掩的私情,终究还是在丈夫暴怒的目光中,碎得片甲不留。
云锦阁秘事·决裂
“街坊四邻都来瞧瞧!看看我林缚娶的好妻子!”
林缚的怒吼震得坊市都静了几分,他一把拽过沈青芜的手腕,将她推到门口,指着屏风后狼狈裹着披帛的苏墨卿,声音嘶哑如裂帛:“我拼死拼活为这个家奔波,她却在家中与这登徒子私通!这等不知廉耻的妇人,我林缚容不下!”
话音刚落,西坊的邻居们便闻声聚拢过来。有挎着菜篮的老妪、摇着蒲扇的老翁,还有隔壁绸缎铺的掌柜、斜对面胭脂铺的老板娘,挤在云锦阁门口,指指点点,议论声如蜂群般嗡嗡响起。
“怪不得方才见苏公子偷偷摸摸进来,原来是这般龌龊事!”
“沈娘子平日里看着端庄,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林缚这孩子太可怜了,每日起早贪黑采买丝线,养家糊口,竟被妻子这般辜负!”
苏墨卿被众人的目光刺得浑身发烫,那张素来俊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裹着披帛的手死死攥着边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逃,可林缚早已挡在门口,眼神凶狠如狼,只要他敢迈一步,怕是要被当场打个半死。文人最重名节,今日之事一旦传开,他在长安便再无立足之地,只得缩在屏风后,大气不敢出。
沈青芜浑身瘫软,泪水模糊了视线,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林缚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夫君,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
“情分?”林缚猛地踹开她,眼底满是厌恶,“你与他私通之时,怎没想过夫妻情分?我林缚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容不得这等奇耻大辱!”
他转身冲进内屋,片刻后拿着一张早已备好的和离书(原是前些年沈青芜埋怨他贫穷时,他赌气写下的,竟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还有一支沾了墨的狼毫笔,扔在沈青芜面前:“签字!今日便和离!你既敢做出这等事,便休想带走云锦阁一针一线、一件衣物!净身出户,永世不得踏入我林缚家门!”
沈青芜看着地上的和离书,上面“和离”二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知道,林缚性情憨厚,可一旦决绝起来,便再无转圜余地。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她已是身败名裂,就算林缚肯原谅,她也无颜再留在西坊。
“林缚,你不能这般绝情!”苏墨卿突然开口,声音发颤,却还想维持几分文人风骨,“此事皆是我的错,与青芜无关,你要怪便怪我,莫要让她净身出户……”
“与她无关?”林缚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揪住苏墨卿的衣领,将他拽到众人面前,“若不是她主动闩门迎客,你能有机会登堂入室?我告诉你苏墨卿,今日我不打你,是怕脏了我的手!但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不准再踏足西坊半步,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苏墨卿被他揪得喘不过气,只能狼狈点头。
沈青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如死灰。她颤抖着拿起狼毫笔,泪水滴落在和离书上,晕开了墨迹。笔尖划过纸面,写下“沈青芜”三字时,每一笔都似刻在心上。签完字,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哭声凄厉,却再也换不回林缚的半分怜悯。
林缚拿起和离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狠狠摔在地上:“从今日起,你我夫妻情断义绝!来人,把她的东西扔出去!不,她不配带走任何东西,直接把她赶出去!”
两个平日里与林缚交好的街坊上前,架起瘫软的沈青芜,便往门外拖。沈青芜的素纱披帛滑落,露出身上未及遮掩的痕迹,引来众人更甚的议论与鄙夷。她挣扎着,回头望向曾经经营多年的云锦阁,望向那个她曾以为能托付终身的男人,最终只看到林缚冰冷的背影,和苏墨卿躲闪不敢直视的眼神。
夕阳西下,余晖将沈青芜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赤着脚,衣衫不整,被赶出了朱雀大街西坊,身后是街坊们的唾骂声与云锦阁紧闭的木门。曾经的锦绣年华、夫妻情深,都在这一刻,随着那场荒唐的私情,化为泡影。而云锦阁内,林缚看着满地狼藉,还有那散落的丝线与凌乱的榻铺,突然蹲下身,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他以为的岁月静好,终究还是碎了。
云锦阁秘事·收留
沈青芜被拖拽着扔在坊市街口时,夕阳已沉至西山顶,余晖将她狼狈的身影染得凄惶。赤着的双脚被青石板硌得生疼,衣衫不整,鬓发散乱,背后是街坊们仍未停歇的唾骂与指点,每一声都如针般扎在她心上。她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抱住膝盖,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滑落,分不清是屈辱还是绝望。
就在她几乎要被夜色与寒意吞噬时,一辆青篷马车缓缓停在面前,车帘掀开,露出苏墨卿略带憔悴却依旧俊朗的面容。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藏青襕衫,只是眼底仍带着未散的慌乱,见她这般模样,眸中闪过浓烈的愧疚。
“青芜,”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艰涩,“上车吧。”
沈青芜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怔怔地望着他,眼神空洞:“苏郎……我已是弃妇,身败名裂,你何苦还要沾惹我?”
“是我害了你。”苏墨卿推开车门,亲自下车将她扶起,指尖触及她冰凉的肌肤,心中更是愧疚难当,“若不是我一时冲动,你怎会落到这般田地?我苏墨卿虽算不上顶天立地,却也不能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跟我走,我养你。”
周围仍有零星的街坊围观,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苏墨卿不顾旁人目光,将沈青芜打横抱起,塞进马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熏着清雅的兰香,与方才的狼狈形成天壤之别。沈青芜缩在角落,浑身紧绷,直到马车驶离朱雀大街西坊,远离了那些鄙夷的目光,才终于忍不住靠在车壁上,失声痛哭。
苏墨卿默默递过一方素色绢帕,看着她肩头剧烈颤抖,心中五味杂陈。他并非一时兴起,当日对沈青芜的情意是真,只是一时贪欢酿成大错。如今她被林缚赶出门,身无分文,声名尽毁,他若弃之不顾,良心难安,更何况,他实在舍不得让她沦落街头。
马车行至城东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这里是苏墨卿的外宅,平日里鲜少有人往来。推门而入,院中种着几株桂树,此时虽未开花,却也清雅幽静。丫鬟见主人带回一个这般狼狈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也不敢多问,连忙上前伺候。
苏墨卿吩咐丫鬟备好热水与干净衣物,又让厨房煮了姜汤。沈青芜沐浴过后,换上一身苏墨卿为她准备的素色襦裙,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气色。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陌生又憔悴的自己,心中百感交集。苏墨卿端着姜汤走进来,放在她手边:“喝点暖暖身子,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青芜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依赖与不安:“苏郎,你家人……会容下我吗?”她知道苏墨卿出身官宦之家,虽只是旁支,却也注重门风,她这般失贞的妇人,怕是难登大雅之堂。
苏墨卿握着她的手,指尖温热:“这里是我的外宅,无人敢多言。等风头过了,我再慢慢想办法。”他避开了“家人”二字,实则心中也清楚,家族绝不会接纳一个有过私情、被夫家休弃的女子。他此刻收留她,不过是凭着一时的愧疚与情意,至于未来,他自己也茫然无措。
沈青芜心中了然,却也别无选择。如今她孑然一身,无家可归,苏墨卿的收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端起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驱不散心中的寒凉。
夜色渐深,院中桂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沈青芜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却毫无睡意。她想起昔日在云锦阁的日子,虽不算富贵,却也安稳,林缚虽憨厚,却待她真心;如今虽有苏墨卿的庇护,却如无根的浮萍,不知明日会飘向何方。
而苏墨卿坐在外间书房,对着一盏孤灯,眉头紧锁。他知道,收留沈青芜,无疑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一旦被家族知晓,或是被林缚知晓,后果不堪设想。可他看着内室那抹纤细的身影,终究狠不下心将她赶走。
窗外,月色朦胧,笼罩着这座藏着秘密的宅院。沈青芜的命运,苏墨卿的前程,似乎都在这场荒唐的私情后,驶向了一片未知的迷雾。而远在朱雀大街西坊的林缚,此刻正对着空荡荡的云锦阁,将那封和离书撕得粉碎,眼中是未熄的怒火与深藏的痛楚。这场风波,显然还未结束。
云锦阁秘事·风波再起
秋露初凝,苏墨卿的外宅庭院里,沈青芜正对着窗棂缝补一件素色襦裙。这些日子,她深居简出,每日除了打理宅院琐事,便是闭门刺绣,试图用忙碌冲淡心中的不安。丫鬟轻步走进来,端上一杯热茶:“娘子,外面有人找苏公子,说是……苏夫人派来的人。”
沈青芜手中的针线猛地扎进指尖,鲜血渗出。她心头一紧,苏墨卿的正妻宋改梅,她早有耳闻——出身长安望族宋家,性情端庄却手段凌厉,是苏家长辈亲自选定的儿媳,素来对苏墨卿的私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绝不容许有人登堂入室,威胁她的地位。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院门外已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声,伴随着丫鬟的恭敬问候:“宋夫人安。”
沈青芜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见宋改梅已掀帘而入。她身着石榴红蹙金襦裙,外罩织金披帛,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眼神却如寒潭般冰冷。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仆妇,气势汹汹,瞬间将小小的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你就是沈青芜?”宋改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果然是个狐媚子,难怪能勾得墨卿魂不守舍,连家族颜面都不顾了。”
沈青芜脸色煞白,屈膝行礼,声音发颤:“民妇……见过宋夫人。”
“民妇?”宋改梅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抬手便甩了她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庭院中回荡,沈青芜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鲜血。“一个被夫家净身出户的淫妇,也配在我苏家的宅院里立足?”
“夫人息怒!”丫鬟吓得连忙跪下求情,却被宋改梅带来的仆妇一脚踹开。
宋改梅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案上沈青芜绣了一半的锦帕上,上面是两支缠绕的莲,正是昔日她与苏墨卿私会时最喜欢的纹样。她拿起锦帕,狠狠摔在沈青芜脸上:“不知廉耻的东西,用这种下贱的纹样,也配玷污我苏家的宅院?”
就在这时,苏墨卿匆匆赶回,见状脸色骤变,连忙挡在沈青芜身前:“改梅,你怎么来了?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怒?”
“好好说?”宋改梅看向苏墨卿,眼中满是失望与怒火,“苏墨卿,我宋家当初何等看重你,将我嫁与你为妻,助你在长安立足。你倒好,背着我养一个弃妇,传出去,你让苏家的脸往哪儿搁?让我宋家的脸往哪儿搁?”
“此事是我不对,”苏墨卿低声道,“但青芜也是受害者,你莫要为难她。”
“受害者?”宋改梅嗤笑,“她破坏别人家庭,与人私通,还有脸当受害者?今日我若不处置她,日后不知还有多少狐媚子敢觊觎你的位置!”她转头对仆妇下令,“把她给我拖出去,卖到最远的教坊司,让她永世不得再踏入长安半步!”
仆妇们立刻上前,就要拖拽沈青芜。沈青芜死死抓住苏墨卿的衣袖,泪水直流:“苏郎,救我!我不想去教坊司!”
苏墨卿紧紧护住她,看向宋改梅,语气带着恳求:“改梅,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饶了她这一次吧。我这就送她离开长安,再也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饶了她?”宋改梅眼神坚决,“苏墨卿,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今日要么她死,要么你休了我,否则,我绝不罢休!”她出身名门,从未受过这等屈辱,此次前来,便是铁了心要除了沈青芜这个心头大患。
苏墨卿陷入两难。一边是对他有恩、家族认可的正妻,一边是他亏欠良多、如今无家可归的沈青芜。他看着沈青芜恐惧的眼神,又看着宋改梅决绝的面容,心中如刀割一般。
而沈青芜看着苏墨卿犹豫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熄灭。她知道,自己终究是个外人,在苏墨卿的前程与家族面前,她什么都不是。她缓缓松开苏墨卿的衣袖,擦干眼泪,抬起头,看向宋改梅,眼神中带着一丝悲凉的倔强:“不必劳烦夫人动手,我自己走。”
说罢,她转身走向院门,赤着脚,身上还带着方才被打的痕迹。庭院中的桂树落叶纷飞,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如同她支离破碎的命运。苏墨卿看着她的背影,想要开口挽留,却被宋改梅冰冷的目光制止。
沈青芜走出外宅,再次站在长安的街头,只是这一次,她连最后的庇护所也失去了。前方是未知的黑暗,身后是她爱过、也伤害过她的人。而宋改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疲惫——这场争斗,终究没有赢家。苏墨卿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迷茫,他知道,经此一事,他与宋改梅的夫妻情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云锦阁秘事·绝境逢生
长安城东的将军府街,朱漆大门巍峨矗立,门前两尊石狮子怒目圆睁,匾额上“右威卫大将军府”六个鎏金大字在残阳下熠熠生辉,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沈青芜踉跄着走到这里时,已是油尽灯枯。
连日来的奔波、屈辱与饥饿早已掏空了她的身子,方才被宋改梅的人推搡出门时,又撞到了墙角,后背火辣辣地疼。她赤着的双脚布满血泡,每走一步都如踩在刀尖上,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走到这里,或许是潜意识里,将军府的威严让她觉得能寻到一丝庇护,或许只是单纯的体力不支,再也撑不下去。当那扇朱漆大门映入眼帘时,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磕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失去了知觉。
“什么人?”
守门的侍卫厉声喝道,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快步上前查看。只见一个衣衫单薄、鬓发散乱的女子蜷缩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像是个乞丐,又不像……”另一个侍卫俯身打量,见她虽狼狈不堪,却难掩眉眼间的清丽,身上的素色襦裙虽破旧,料子却是上好的蜀锦,不似寻常流民。
正当侍卫们犹豫不决时,府内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右威卫大将军陈默身着玄色劲装,刚从城外军营回来,墨发高束,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常年征战的肃杀之气。他目光扫过门口晕倒的女子,眉头微蹙:“何事喧哗?”
“将军,这女子晕倒在府门前,不知来历。”侍卫躬身回话。
陈默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青芜。昏暗中,他隐约瞥见她脖颈间露出的半截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巧的梅花纹玉佩,样式古朴,却透着几分眼熟。他心中一动,俯身仔细打量,那玉佩的纹路,竟与多年前他遗失的一枚信物极为相似。
“把她抬进去,找个偏院安置,再请大夫来看。”陈默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吩咐。
侍卫们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沈青芜抬进府中。偏院干净雅致,丫鬟们端来热水,为她擦拭干净脸上的尘土与血迹,又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大夫诊脉后,摇头道:“将军,这位姑娘是忧思过度、饥寒交迫所致,又受了外伤,身子亏得厉害,需好生静养,否则怕是会落下病根。”
陈默站在廊下,看着屋内昏睡着的女子,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刀,思绪翻涌。那枚梅花玉佩,是他少年时与一位故友的定情信物,后来故友家遭变故,两人失散,玉佩也不知所踪。眼前这女子,为何会带着这枚玉佩?她与故友是什么关系?
夜色渐深,沈青芜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床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身下的被褥柔软温暖,与之前的颠沛流离形成天壤之别。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姑娘醒了?”一个温顺的丫鬟端着药碗走进来,见她睁眼,连忙上前,“将军吩咐了,姑娘醒了就先把药喝了。”
“将军?”沈青芜声音沙哑,眼中满是迷茫,“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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