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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东行·破碎海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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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舷三十度,大型空间塌陷!范围……无法测量!”周瑾低吼,双手在阵图上快出残影,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崩裂,血珠溅在光幕上,瞬间被阵法吸收——他以精血为引,强行提升阵图算力。四象时空锚的光芒疯狂闪烁,四面体结构扭曲变形,勉强将穿云梭从塌陷边缘拉回。

但这次塌陷,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轰——隆隆——”

低沉的、仿佛来自世界深处的轰鸣从四面八方传来。海面上,一个接一个的黑色漩涡如地狱之花般绽开,彼此连接、融合,形成吞噬一切的黑暗湖泊。天空中的裂缝如闪电般蔓延、交织,将蓝天撕成褴褛的碎布。光线被扭曲、拉长,变成诡异的弧光;声音传播失去常理,远处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近处的浪涌却寂静如谜。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面被狠狠摔碎、又被顽童胡乱拼贴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在自行旋转、错位、倒映出荒诞的景象:一段海水竖在空中流淌,一群飞鱼在云层里游弋,远处的海岛倒悬如钟乳,而本该是深海的地方,却浮现出星空的幻影。

“我们被卷进乱流核心了!”王道长声音发紧,他强行收回卜算铜钱,铜钱表面已布满裂痕,“时空锚的能量输出达到临界值!再有三十息——”

叶秋睁开眼。

他的瞳孔中,暗金纹路与银白光晕交替闪烁、融合,最终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穿虚实的深邃色泽。透过舷窗,他看到的不是破碎的景象,而是景象背后那疯狂崩溃的“规则”本身。

而在所有混乱的中央,一条巨大的、贯穿天海的黑色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边缘不是平滑的,而是布满锯齿状的、不断蠕动的蚀纹触须。裂缝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但那黑暗并非空无一物——有什么东西在“凝视”他们。

那不是生物的视线,不是意识的关注,而是一种更本源、更冰冷的“规则的注视”。如同深渊在回望俯视之人,如同虚无在度量存在之物。仅仅是感知到那道注视,叶秋就感到体内的阴阳源初晶核剧烈震颤,阳面道纹本能地收缩、凝聚,散发出强烈的排斥与……警惕。

“那就是通往葬星海的路?”柳如霜握剑的手青筋毕露,剑身嗡嗡轻鸣,那是寂灭剑意感应到至高威胁时的自发反应。

“是路,也是陷阱。”叶秋站起身,走到操控阵图旁。他的影子在摇曳的灵光中拉长,竟隐隐浮现出双重的轮廓,“周瑾,收起时空锚,把全部能量——包括备用核心、防御阵列、甚至推进灵炉的预载能量——全部注入穿云梭的‘破界棱锥’。”

周瑾猛地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样我们会完全暴露在乱流中!没有护盾,没有稳定阵,穿云梭的结构扛不住空间撕扯!一旦棱锥激发失败,我们会在千分之一息内被撕成基本粒子!”

“不进入乱流,我们永远到不了真正的葬星海。”叶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平静之下是经过千次推演后的决断,“那道裂缝,是蚀纹‘故意’为我们打开的‘门户’。它在邀请我们——或者说,在测试我们有没有资格进入它的‘领域’。如果我们连主动穿过这道门的勇气和手段都没有,那进入葬星海也只是送死。”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阵图核心的圆形凹槽上。

识海中,阳钥碎片微微一颤,分出一缕凝实如实质的银白光华,顺着指尖注入阵图。

“嗡——”

穿云梭内部,响起了从未有过的、仿佛万物共鸣的低鸣。

梭体开始发光。不是护盾的光芒,而是材料本身、阵纹深处、每一处铆接结构内部透出的光。那是叶秋在过去三年中,以自身对道纹的理解,一凿一斧重新铭刻、优化的“本命道纹阵列”。此刻,阵列被阳钥碎片的气息彻底激活。

暗金色的外壳下,银白色的道纹如血管般浮现、流淌、交织。穿云梭在光芒中变形——不是形状改变,而是“存在性质”的升华。它不再是一艘飞行法器,而变成了一枚巨大的、流动的、蕴藏着“破界”规则的活体铭文。

“走。”

叶秋只说了一个字。

周瑾看着阵图上那枚已变成银白色的棱锥图标,看着图标旁疯狂跳动的、代表能量注入的符文洪流,看着舷窗外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间地狱。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疯狂,只有阵道宗师面对终极难题时的、纯粹到极致的兴奋。

“好。”他说,双手在阵图上重重一拍,不是按压,而是如擂战鼓般轰然击下!

“四象时空锚——解除!”

“全能量通道——贯通!”

“破界棱锥——启!”

“嗤啦——!”

仿佛布匹被神只撕裂的声音响彻天地。穿云梭四角的四色光华瞬间熄灭,所有能量如百川归海,涌入梭首那枚一直处于沉寂状态的、拳头大小的菱形晶体。

晶体亮了。

先是核心一点银白,如夜空中诞生的第一颗星。然后光芒炸开,化作一道锐利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存在”与“虚无”界限的银白光锥,从梭首延伸而出,刺向前方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

光锥所过之处,混乱的空间乱流被强行劈开、抚平;塌陷的漩涡如泡沫般破碎;那些蚀空蠕虫甚至来不及逃窜,就在光芒中蒸发、消散,连蚀纹都未能残留。

穿云梭动了。

不是飞行,而是“投射”。它化作一道笔直的、决绝的银线,射入裂缝张开的黑暗巨口。

黑暗吞没了一切。

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视觉早已失效。也不是听觉、触觉、嗅觉的剥夺。而是更深层的、对“存在”本身的感知的模糊。

叶秋感到自己正在消散。

不是肉身的崩溃,而是“我”这个概念的稀释。空间感消失了,前后左右上下变得毫无意义;时间感混乱了,一瞬与永恒失去边界;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呼吸,是否还有心跳,是否还是“叶秋”。

唯有识海中,阳钥碎片散发出固执的、温润的光芒。

那光芒如锚,钉住了他最后的自我认知。

他“看”向舱内——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道纹感知。柳如霜依旧站立,剑已出鞘三寸,寂灭剑意在她周身凝成灰色的茧,那茧在虚无中缓慢旋转,抵抗着存在的稀释。周瑾双手依然按在阵图上,身体前倾,嘴唇翕动,似乎在反复计算着什么,指尖的血已凝固成黑色的痂。王道长闭着眼,手中碎裂的玉简粉末未散,而是悬浮成一片星云状的雾,他的神识如最纤细的蛛网,以不可思议的韧性附着在梭体表面,警戒着一切规则层面的异常。

他们还在。

这个认知让叶秋的心神稳定了一分。

他感应到,阳钥碎片正在剧烈震动,与裂缝深处的某个存在产生强烈的共鸣。那不是友好的呼唤,而是同源相斥的、如磁铁同极相对的震颤。每一次震颤,都传递来破碎的信息碎片:冰冷、饥渴、毁灭、以及一种扭曲的……“渴望”。

也是宿命相逢的预警。

穿云梭在虚无中疾驰——如果这种移动还能称为“驰”的话。没有参照物,没有阻力,只有银白光锥在前方开辟出的、短暂存在的“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

前方,黑暗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颜色。

暗红色的光。

像干涸的血,像地底涌动的熔岩,像垂死恒星最后的余烬。那光不是均匀的,而是如血管般脉络分明地流淌、搏动,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蚀纹气息。

仅仅是感知到那气息,叶秋体内的阴阳源初晶核就剧烈悸动起来。阳面道纹迸发出炽烈的银光,那是本能的排斥与净化欲望;而晶核深处,那一直平衡着阴阳的微妙核心,竟第一次产生了某种“渴望”——如同沙漠旅人对绿洲的渴望,如同飞蛾对火焰的渴望。

排斥与渴望,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灵台中冲撞。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这片虚无中还有“气”可以吸的话——将悸动强行压下。

“准备。”叶秋的声音在梭舱中响起,那声音穿透了虚无的阻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识海,“裂缝尽头,就是葬星海的外围。那里的蚀纹浓度,将是外界海域的百倍以上。”

“我们的身体、神识、功法、乃至对世界的认知方式,都会受到全方位的压制和扭曲。”

“但同样的——”他顿了顿,眼中那深邃的色泽化为锐利的锋芒,如出鞘的剑,直指前方那片暗红,“那也是我们距离‘蚀纹源头’最近的地方。距离三千年来一切灾变的真相,最近的地方。”

穿云梭向着暗红光流,义无反顾地驶去。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像一张缓缓张开的、等待猎物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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