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各派反应·暗流合纵一(1/2)
黎明前的玄天城,笼罩在一片诡异而沉重的寂静中。
西南坊市地下的蚀魂危机虽被叶秋冒死化解,但这消息就如同投入镜湖中的巨石,在东域各派高层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心湖中,激起了惊涛骇浪。惊的是魔道竟已渗透至如此地步,能在论法期间、众目睽睽之下布下如此杀局;怒的是天机阁确有内鬼与魔道勾结;惧的是那传说中的“蚀魂圣子”已然亲临,目标直指动摇道统根基的“源初道纹”!
寅时三刻,论法台顶层,那间平日只用于召开最重大会议的“天机议事厅”内,三十六张以整块“温神玉”雕琢而成、呈天罡之数环形排列的玉座上,已坐了七成有余。到场者皆是东域有头有脸的宗门世家领袖、太上长老,修为最次也是金丹巅峰,更有数位气息渊深如海、已半只脚踏入元婴门槛的老怪物隐匿气息端坐后排。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唯有议事厅穹顶上镶嵌的“周天星辰图”在无声运转,洒下清冷光辉,映照着每一张或凝重、或阴沉、或沉思的面孔。
云珩真人端坐于青云宗席位,面色平静如古井,但若有心人细观,便会发现他搁在玉座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正以极细微却规律的幅度轻轻敲击着温润的玉质表面——这是他思索重大决策时,不自觉的小动作。身侧,剑宗宗主凌霄子怀抱那柄从不离身的古朴长剑,闭目似在养神,但周身那隐而不发、却令靠近者肌肤刺痛的凛冽剑意,已说明他内心的波澜。对面,金刚寺首座苦禅大师手中一百零八颗金刚菩提念珠正被一颗颗缓缓捻过,嘴唇无声开合,默诵着《金刚经》,但那双半阖的眼眸中,时而闪过的锐利佛光,显示这位以慈悲着称的老僧,此刻心中亦有雷霆之怒。
“时辰已到,该来的都来了。”
主持此次紧急议事的,是东域正道名义上的领袖、三大圣地之下第一宗——天衍宗宗主“天机子”。这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拙如千年老松的老者,声音却洪亮如晨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大能的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环视全场,目光在几位空置的玉座上稍作停留(那是缺席的中小门派席位),缓缓开口,声音沉凝:“西南坊市‘蚀魂引灵阵’之事,想必在座诸位道友,都已通过各自渠道获悉详情。蚀魂魔宗不仅已悄然潜入我玄天城腹地,更胆大包天,欲以‘蚀魂引灵’这等禁忌邪阵,血祭我东域百名年轻俊杰!此等行径,已非寻常魔道滋扰,而是对我东域正道根基的公然宣战!”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只有天机子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幸得天佑正道,青云宗弟子叶秋,机缘巧合窥破阴谋,更不惜以身犯险,深入魔窟,最终以莫测手段破解蚀纹晶核,力挽狂澜,避免了惨剧发生。此子之功,当铭记。”
话锋一转,天机子的语气变得沉重:“然则,此事亦暴露出三个触目惊心的问题:第一,我东域耗费无数心血构建的边境防线与内部监察体系,竟存有如此重大漏洞,让魔道精锐得以悄无声息渗透至此,如入无人之境!第二,蚀魂魔宗所掌握的‘蚀纹’之力,诡异莫测,防不胜防,寻常修士触之即溃,我辈功法体系在面对此等力量时,竟显得如此无力!第三——”
天机子的声音陡然转冷,仿佛蕴含着万载寒冰,目光如电,射向天机阁所在的席位方向:
“据青云宗云珩道兄方才呈上的确凿证据显示,我东域正道中,素有‘洞察天机、守护秩序’之誉的天机阁内部,确有部分人员……与蚀魂魔宗暗通款曲,行勾结之事!”
“哗——!”
议事厅内瞬间一片哗然!低沉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尽管已有风声,但由天机子这位德高望重的正道领袖亲口在如此正式场合说出,其震撼力与严重性截然不同!
“天机子道兄!”神兵阁阁主金铁铸猛地从玉座上挺直腰背,这位以炼器闻名、性情刚直的老者声音如洪钟,“此事非同小可,关乎天机阁三千年清誉,更关乎我东域正道联盟之信任根基!您方才所言‘确凿证据’,可否公之于众,让我等一辨真伪?”
金铁铸的话代表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天机阁毕竟传承悠久,势力盘根错节,没有铁证,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云珩真人微微颔首,也不多言,抬手一挥。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议事厅中央半空,随即灵光绽放,将昨夜王道长冒死截获的那段密会影像,以及今晨执法队在“醉星楼”地下密室中搜查出的、尚未完全销毁的蚀纹祭坛残骸与部分往来密信,清晰地投射在虚空中。
影像虽然有些模糊,声音也经过处理,但陈文远与那蚀魂魔宗使者密谈的场景、关键的对话片段,以及那些散发着阴冷蚀纹气息的祭坛碎片、密信上独特的蚀纹印鉴……无一不是铁证!
“此外,”云珩真人待影像播放完毕,声音平静地补充道,“天机阁外事执事陈文远,已于半个时辰前被本宗执法弟子控制。经初步讯问,他已供认部分事实——承认在过去三年间,多次收受蚀魂魔宗提供的‘蚀魂草’、‘幽冥铁’等稀有资源及大量灵石贿赂,利用其职务之便,向魔道泄露部分论法期间各派杰出弟子的动向信息,并在特定区域为魔道活动提供便利。”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脸色铁青的星尊:“至于天机阁更高层,如星尊道友这般人物,是否对此知情,亦或是更深层次的参与……陈文远声称,以他的层级,无从知晓。”
“好一个‘无从知晓’!”金刚寺首座苦禅大师猛然睁眼,常年慈悲平和的脸上此刻佛目含怒,周身隐现金刚怒目虚影,声音如雷,“天机阁!素以‘洞察天机,守护正道’自居,受东域各派供奉信赖!如今却出此败类,与噬魂夺魄的魔道沆瀣一气!此等行径,与助纣为虐何异?!星尊道友!今日你若不能给我东域各派一个清楚明白的交代,老衲第一个不答应!”
话音如金刚狮子吼,震得议事厅内灵气微漾,更震在许多人心头。
无数道目光,或锐利、或审视、或愤怒、或复杂,齐刷刷聚焦在天机阁席位,聚焦在那位笼罩在朦胧星光中的身影——星尊身上。
星尊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身星光明灭不定,显示出其内心极不平静。沉默数息后,他缓缓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与疲惫:
“诸位道友,此事……确是本阁失察,监管不力,以至于让宵小之徒钻了空子,险些酿成大祸。本座……代表天机阁,向东域各派致歉。”
他朝着四方微微躬身,这个姿态让不少人脸色稍缓。但紧接着,星尊语气一转:
“然则,本座须向诸位澄清两点。第一,陈文远之事,经本座连夜亲自彻查,确系其个人贪念作祟,利欲熏心,方才与魔道勾结。此事目前看来,尚未发现与天机阁整体意志、或更高层有牵连的证据。第二,关于‘醉星楼’地下蚀纹祭坛——”
星尊抬眼,目光扫过云珩真人:“那处据点,早在三个月前,便已被本座察觉异常,并亲自下令查封!其内部魔道痕迹,当时已做清除。如今出现残骸,定是魔道余孽趁我阁近期因论法之事人手紧张,暗中重新启用!此非我阁纵容,实乃魔道狡猾,防不胜防!”
这番解释,半是澄清,半是推诿,虽暂时堵住了部分人的口,但在场老辣之辈,哪个听不出其中勉强?尤其是那“个人行为”、“余孽重启”的说辞,实在难以完全令人信服。
但星尊显然也明白,光靠言语难以服众。他不再多言,挥手间,议事厅大门处星光一闪。
两名气息沉凝、身穿星辰执法袍的天机阁金丹执事,押着一个浑身被“禁灵星辰锁”捆得结结实实、气息奄奄、双目空洞无神的人影走了进来。
正是叛逃的星算子!
只是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昔日青云宗阵峰天才、天机阁新锐的模样?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面色灰败,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与白沫,周身灵力波动微弱混乱,最令人心惊的是其神魂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飘摇欲灭,显然遭受过极其霸道的搜魂之术!
搜魂之术,歹毒无比,虽能强行读取记忆,但对被施术者的神魂伤害是永久性的,轻则神智受损、记忆残缺,沦为痴傻;重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星尊此刻将这副模样的星算子带上来,其用意不言自明:一是展示“清理门户”的狠辣决心,二是用这惨状堵住悠悠众口——人都这样了,还能问出假话?
“此叛徒星算子,已于昨夜被本座亲自擒获。”星尊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经以‘星衍搜魂术’探查其神魂记忆,已确认其早在三年前于一次外出执行‘观星’任务时,便已遭蚀魂魔宗暗算,被种下‘蚀魂魔种’,心智渐被侵蚀控制,沦为魔道安插在我阁内、乃至正道中的双面奸细!青云宗阵峰泄密、论法阵图陷阱、乃至此次蚀魂引灵阵的部分情报传递,皆与其有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天机阁……在此事中,同样是受害者!是被魔道阴谋渗透、戕害的对象!”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星算子的惨状做不得假,搜魂得出的信息(至少是星尊愿意公布的部分)也似乎合乎逻辑。天机阁从“勾结者”变成了“受害者”,这身份的微妙转变,让许多原本激愤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发难。
“星算子可还供出其他有用信息?”天衍宗天机子沉声问道,目光如炬,似乎要看透星尊。
星尊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有。据其残存记忆显示,蚀魂魔宗此番为祸玄天城,并非仓促之举,而是早有预谋。他们在城中设立的秘密据点,除已被捣毁的西南坊市、醉星楼外,尚有至少五处,位置隐蔽,且有高阶蚀纹阵法遮掩,极难探查。”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重:“更关键的是,星算子的记忆碎片中,多次出现关于‘蚀魂圣子’的信息。此獠确已亲临玄天城!其修为,据感知推断,至少已达金丹中期!且身怀传说中的‘蚀纹圣体’,对蚀纹之力的掌控与运用,远超寻常魔修,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扭曲局部区域的天地道纹!”
金丹中期的蚀魂圣子!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金丹中期,在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更遑论还拥有诡异的“蚀纹圣体”!这样的人物潜伏在城中,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还有,”星尊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越过众人,落在了云珩真人身后的那道青色身影上——叶秋,“据星算子记忆,以及魔道近期行动的指向分析,这位‘蚀魂圣子’的首要目标,异常明确且执着——青云宗弟子,叶秋。或者说,是他识海中所蕴藏的……‘源初道纹’。”
“源初道纹?!”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让议事厅炸开了锅!
在座的都是东域顶尖人物,见识广博,或多或少都曾在某些极为古老、语焉不详的上古典籍或口耳相传的秘闻中,听过这个传说中的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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