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无声的交锋与渐明的棋局（2/2）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他们真正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邀请你担任艺术总监。观察员身份、参观工坊……可能是想创造与你，甚至可能与小天的自然接触机会。工坊里，或许就有他们通过云雀项目筛选或招揽的特殊儿童，作为展示和……诱饵。”

苏卿卿的心沉了下去。利用孩子，作为接近和取信于她的工具？这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作呕，也更具迷惑性。

“那我们接下来……”

“将计就计，但要控制节奏和深度。”顾怀章快速部署，“你会回复邮件，表示对峰会感兴趣，但因近期工作安排，暂时无法前往巴黎，但愿意先通过线上方式，更深入地了解项目细节，特别是亚洲区的落地计划。提出希望先与项目组的儿童心理学专家和那位伯格曼博士进行一次小范围的专业交流，探讨艺术干预在特殊儿童发展中的具体应用案例和伦理边界。”

“把接触控制在线上专业讨论层面，拖延时间，同时获取更多关于他们专家网络和运作模式的信息？”苏卿卿明白了顾怀章的意图。

“没错。同时，我们会利用你表示兴趣的这段时间，全力调查巴黎工坊、伯格曼博士的研究所以及云雀项目在全球的其他收集点。找到切实的证据链，摸清他们的具体操作手法和真实目的。”顾怀章的声音带着冷硬的决心，“另外，我会让秦教授那边，根据这次会议透露出的信息，调整对小天的训练方案，增加对外部评价和标签化影响的防御性引导。”

线上交锋的第一回合结束。敌方露出了精心伪装的羽翼，而我方，则悄然布下了反向侦察的网。棋局在无形的空间中铺开，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接下来的几天，“云麓苑”内，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却多了几分外松内紧的意味。苏小天在秦教授“润物细无声”的引导下，继续着他的“大脑控制台”升级工程。他开始学习分辨不同的“内在信号”强度，并用自创的“能量条”或“音量滑块”来形象化地描述和调节自己的专注度、放松程度以及对某些模糊“感觉”的注意力分配。

有一次，在玩一个需要耐心和精细观察的找不同游戏时，他忽然停下来，皱了皱小鼻子，对旁边的苏卿卿说：“妈咪，刚才有一点点……像远处有很轻很轻的、听不清的广播在调台的感觉，在我脑子里沙沙了一下。不过很轻，我把我控制台的外部接收音量调小了一格，它就没了。”

秦教授事后分析，这可能是一次极其微弱的、来自环境背景中某个偶然频段的无意义干扰，被苏小天敏锐地捕捉并主动过滤掉了。这标志着他开始有能力，不仅仅是被动地“感受”，更能主动地进行初步的“识别”和“管理”。这是一个积极的进步。

苏卿卿则在与基金会的后续邮件往来中，扮演着一个忙碌但有意向的专业人士角色。她按照顾怀章的建议，提出了线上专业交流的请求，并“恰好”地透露了自己近期因为孩子需要更多陪伴，所以对涉及儿童的项目格外谨慎和关注。

基金会方面很快回复，表示理解，并同意安排一次小范围的线上研讨会，参与者包括凯瑟琳、伯格曼博士，以及另一位来自北欧的、专攻艺术治疗与儿童发展的教授。会议时间定在了一周后。

顾怀章的情报网络则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围绕着“云雀”项目提供的关键词和机构名称，高速运转起来。巴黎的试点工坊被确认与一家有梁启渊背景的医疗投资公司有关；伯格曼博士的研究所近半年来，以“认知发展追踪”为名，接触了超过五十名被认定为“高智商”或“有特殊才能”的儿童及其家庭，收集了大量非公开的神经心理数据和家庭信息；而“云雀”的触角，已经伸向了北美、澳洲和东亚的多个类似机构……

一张以“研究”和“资助”为名，实则在全球范围内搜寻、评估甚至可能“标记”特殊天赋儿童的无形之网，正在逐渐浮出水面。其规模与组织性，远超最初的想象。

“他们不仅仅是在找实验品或武器材料，”顾怀章在又一次内部会议中，看着汇总的情报，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在建立数据库，绘制潜力分布图，甚至可能在研究如何通过环境、教育或更隐蔽的手段，去引导或激发这些天赋，使其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这是一个长期、系统性的渗透和塑造计划。梁启渊想要的，恐怕不只是几件武器，而是一股未来可以被影响甚至控制的、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特殊力量。”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更深的寒意。对手的野心和耐心，都大得可怕。

夜色再次笼罩“云麓苑”。苏卿卿坐在儿子床边，看着他无忧无虑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他柔软的额发。孩子纯净的世界，与外部那个充满算计和危险的巨大阴谋，形成了令人心痛的对比。

她想起顾怀章的话：“我们不仅要保护小天不被那张网捕获，还要想办法，让那张网永远无法真正收紧。”

路还很长，敌人藏在更深的阴影里。但至少，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猎物上门的陷阱中的困兽。猎手已经调转了枪口，尽管对手是隐藏在云层之上的、羽翼庞大的猛禽。无声的交锋在继续，而棋局，正随着一枚枚棋子的落下，在迷雾中逐渐显露出它残酷而真实的轮廓。下一次线上会议，或许就是揭开更多伪装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