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冰层下的回响（2/2）

观景厅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低微的运转声。几位学者面面相觑，脸上既有对技术突破可能的兴奋，更有对明显存在的危险性和伦理困境的深深忧虑。

“数据记录完毕。”柯林斯博士的合成音打破了沉默，“渡鸦原型机，谐波耦合测试序列六，部分验证了跨模态信息植入的理论可行性，但稳定性与安全性仍远未达标。受试者需要至少72小时的隔离观察与心理疏导。建议暂停后续人体测试，转向理论优化与动物模型验证。”

梁启渊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巍峨的雪山和亘古不变的冰川。阳光在雪峰上跳跃，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柯林斯博士的建议很中肯。”他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安全性始终是第一位的。今天的测试，已经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非常有趣的窗户。让我们看到了意识与信息之间，可能存在超越传统物理媒介的、更直接的交互通道。”

他转过身，目光温和地扫过几位学者：“诸位都是各自领域的先驱，想必更能理解，每一次向未知边缘的探索，都伴随着风险与不确定性。我们今天所见的缺陷与风险，恰恰指明了下一步需要攻克的方向。渡鸦的意义，或许不在于立刻制造一件武器，而在于理解这种交互的本质，并最终……学会控制它，利用它，甚至防御它。”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毕竟，在这个信息爆炸、认知战若隐若现的时代，谁能率先掌握意识与信息深层交互的钥匙，谁就能掌握未来的主动权。甚至……定义现实的边界。”

学者们陷入了沉思。梁启渊的话，将这场看似前沿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科学实验，陡然提升到了关乎未来格局的战略高度。

“当然，”梁启渊的语气重新变得平和务实，“基础研究和理论优化是当务之急。柯林斯博士，请继续领导团队完善模型。至于实验部分……暂时按博士的建议，转向更安全的验证途径。庄园会为诸位提供最舒适的环境和最充沛的资源，请安心在此进行你们的思考与研究。”

他微笑着，但那笑容并未完全到达眼底。“外界的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干扰，我会处理。诸位只需专注于探索真理的边界即可。”

会议结束，学者们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观景厅。梁启渊独自留在窗前，脸上的温和笑意慢慢收敛，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拿出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一个带着明显讨好与谄媚的声音，用的是带有些许口音的英语：“梁先生，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机场、酒店、交通……都打了招呼，保证那些不识趣的访客在这段时间内，领略不到阿尔卑斯山真正的美景。只是……对方似乎也有些来头，我们这边的压力也不小……”

“压力是暂时的，利益是长久的。”梁启渊的声音平淡无波，“做好你该做的事，答应你的那份，不会少。记住，要自然，要合法合规。”

“明白，明白！您放心！”

挂了电话，梁启渊再次望向窗外的冰川。冰层之下，是缓慢流淌了亿万年的水流，是沉睡的地质力量，是寂静中蕴含的、足以改变地貌的巨大回响。

他轻声自语，仿佛在对着雪山倾诉：“顾家的年轻人……嗅觉很灵敏。可惜，你看到的只是水面上的涟漪。真正的力量，潜藏在冰层之下，在信息的深海，在意识的暗流之中。渡鸦的羽毛尚未丰满，但它的啼鸣，终将穿透现实的帷幕。”

他抬手，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指尖传来的凉意，仿佛与窗外永恒的严寒产生了某种共鸣。一场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展开的、关于未来定义权的角逐，已在这片纯净的雪域之下，悄然埋下了种子。而远在东方那座安宁院落里，一个孩子身上刚刚被谨慎探知的、与众不同的“基音”，是否会成为打破这冰层下寂静的关键共振点？无人知晓。

阿尔卑斯山的寒风依旧呼啸，卷起千年的雪尘，掩盖着一切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