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抉择的重量与暗处的鸣响（1/2）

夜色如墨，浸染着“云麓苑”。主卧里，苏卿卿却毫无睡意。

她侧卧着，借着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凝视着身旁儿子熟睡的脸庞。苏小天的呼吸均匀轻浅，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小小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香甜的梦。那张小脸褪去了病态的苍白，恢复了孩童特有的红润与安宁，仿佛之前那些惊涛骇浪般的痛苦与恐惧，只是一场已然远去的噩梦。

但苏卿卿知道，不是噩梦。是真实发生过的、险些夺走她珍宝的残酷现实。而顾怀章今晚告知她的关于“渡鸦”的骇人推测，以及那个沉重无比的选择题，将这份现实的冰冷与残酷，再次赤裸裸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测试？还是不测试？

同意，意味着要将刚刚从精神崩溃边缘拉回的儿子，再次置于某种未知的、哪怕被宣称“绝对安全”的探查之下。秦教授提到的“异常脑波”，顾怀章担忧的“天线”或“缓冲器”，这些词像冰冷的针，扎在她的心上。她害怕，害怕任何一点额外的刺激会打破小天好不容易重建的平衡，害怕那未知的测试会揭开更深的、她无法掌控的隐秘，甚至……害怕儿子会被当成一个特殊的“样本”来对待。

拒绝，似乎是最安全、最本能的母性选择。将孩子紧紧护在羽翼之下，隔绝一切可能的危险。可是，顾怀章凝重的话语反复在耳边回响：“……是否也会成为某种形式的天线或缓冲器？” 如果拒绝了解，如果拒绝尝试寻找保护他的方法，那么当下一次、也许更诡异的攻击袭来时，他们是否只能像上次一样，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而后被动地修补？顾司明像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他的“鸟”不知何时会再次发出啼鸣。被动的防御，真的足够吗？

两种选择，如同天平的两端，在她心中激烈地拉锯，每一端都坠着沉甸甸的爱与恐惧。她想起小天在训练后神采奕奕的样子，想起他对“心灵基地”充满自豪的描述，想起他眼中重燃的好奇与光彩。儿子是坚韧的，甚至比大人想象得更快适应和恢复。也许……他内在的力量，也渴望被理解，被引导，而不仅仅是作为脆弱的存在被隔离保护？

可万一呢？万一这理解的过程带来伤害呢？

辗转反侧间，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灰白。苏卿卿几乎一夜未眠，眼底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当第一缕晨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云层时，她轻轻起身，走到露台上。清冽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庭院里凝结的霜花，看着远处山林朦胧的轮廓。守护，不仅仅是建造坚固的围墙，有时，也需要为雏鸟梳理可能绊住它翅膀的乱羽，教会它辨认天空中的气流与暗影。尽管梳理的过程，需要万分的谨慎与心疼。

她做出了决定。

早餐时，苏卿卿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顾怀章看出她似乎彻夜未眠，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催促，只是如常地用餐。

饭后，苏小天被吴妈带去进行早晨的轻度活动。苏卿卿看向准备去书房的顾怀章，开口道：“顾怀章，关于昨晚说的事……我同意了。”

顾怀章脚步顿住，转身看向她，眼神深邃，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同意在秦教授的主持下，进行谨慎的、非侵入性的测试和评估。”苏卿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但我有几个前提条件。”

“你说。”顾怀章走到她面前，神情严肃。

“第一，测试的每一步计划、每一个环节、使用的任何方法或设备，必须事先得到我的详细知情和书面同意。我有权在任何阶段、因任何我觉得不安的理由，要求立刻停止。”

“可以。”

“第二，测试全程必须有秦教授和陈博士同时在场监控，并以小天的生理和心理舒适度为唯一优先准则。一旦他表现出任何不适、抗拒或异常，测试必须无条件终止。”

“这是自然。”

“第三，测试产生的所有数据、结论、分析报告，我必须有完全的知情权和副本。任何关于小天能力的进一步研究或应用设想，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且不得对他本人造成任何负担或风险。”

“我保证。”顾怀章郑重地点头，“测试的目的仅限于了解和保护，绝不会将他置于任何实验性风险中，更不会未经你允许进行任何延伸操作。所有数据将与寰宇的最高机密同等对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