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壁垒之内与暗流之外（2/2）

苏小天似懂非懂，但点了点头。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种新奇有趣的“游戏”，而他乐于参与其中，尤其是当这个“游戏”似乎能让妈妈也放松下来的时候。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氛围截然不同。

顾怀章身处一栋外观极简、充满未来感的建筑内部。这里是“寰宇科技”旗下某个不公开的前沿交叉学科研究所，保密等级极高。巨大的环形会议室里，光线柔和而集中，中央是全息投影形成的复杂数据流和结构图，周围坐着几名核心研究员和“隐士”团队的技术骨干。

顾怀章站在投影前，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不断刷新的信息。投影上显示的，正是从法恩湾古堡带回的、关于“渡鸦”项目的加密数据碎片，经过连日来的全力破解和关联分析，终于呈现出一些模糊但指向明确的脉络。

“根据这些残留的指令集、能量特征模拟以及零星的实验日志片段，渡鸦项目的核心研究方向，很可能与信息层面的定向湮灭与干扰有关。” 一位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老研究员推了推眼镜，指着投影中一段极其复杂、如同乱码却又隐隐遵循某种恐怖数学规律的能量波形图说道，“它不同于夜莺的精神共鸣与污染，也不同于云雀或猎隼的情感诱导或攻击聚焦。渡鸦的目标，似乎是存在本身——通过超高维度的能量干涉或信息态操作，直接影响特定目标的现实锚定或信息完整性。”

另一位年轻些的数据分析师补充道：“我们比对了国际上近五年内发生的十七起无法用常规科学解释的、涉及尖端科研人员突发性严重认知障碍、记忆大规模选择性缺失或关键实验数据逻辑性崩溃的离奇事件，发现其中至少有五起，在事发前后的电磁背景辐射或周边监控数据的深层熵值变化中，检测到了与渡鸦能量特征模型高度相似的噪声残留。这些事件都指向一个共同点：受害者或受影响项目，均涉及对某些可能动摇现有物理或生物认知基础的禁忌领域研究。”

“信息的终结者……”顾怀章低声重复着那句模糊的注释，眼底寒意弥漫。顾司明到底想干什么？制造能直接抹除特定知识、记忆甚至“存在感”的武器？这比单纯的精神攻击更加诡异和可怕。

“隐士”接口道：“根据我们追踪到的线索，那个与渡鸦早期研究可能有关联的中立科研机构——普罗米修斯前沿基金会，其内部一位负责量子信息与意识交叉研究的资深顾问，阿瑟·柯林斯博士，于三年前在一次学术休假后性情大变，主动终止了多项具有突破性的理论研究，并销毁了部分未公开的手稿和数据。当时外界认为是健康原因或学术方向的重大调整。但现在看来……”

“李峰那边有进展吗？”顾怀章问。

“李队已经抵达瑞士，正在尝试通过非官方渠道接触普罗米修斯基金会内部与柯林斯博士有过密切合作的人员。但该机构背景复杂，与多国政府及顶级学府都有深度合作，防御严密，且对内部信息管控极严。直接接触风险很高，进展可能缓慢。”“隐士”汇报。

顾怀章沉默着，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幅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形图上。顾司明将线索指向“渡鸦”，指向“普罗米修斯基金会”这样的庞然大物，绝不仅仅是挑衅。他是在展示自己触及的领域之深、牵连之广，也是在制造障碍，拖延时间，或许……还在布设新的陷阱。

“继续分析所有与渡鸦及柯林斯博士相关的信息，尝试逆向推导其可能的作用机制和防御缺口。”顾怀章下令，“联系我们在欧洲的所有资源，不惜代价，查明柯林斯博士转变前后的所有细节，尤其是他与不明人物或机构的接触记录。同时，启动最高级别的内部筛查，确保寰宇和星耀所有涉密研究项目，尤其是与信息、认知、能量相关的边缘交叉领域，进行全面安全评估和隔离。”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顾司明想玩一场颠覆认知的战争，我就陪他玩到底。但首先，要确保我们的堡垒，没有任何可以被渡鸦啄穿的缝隙。”

会议结束，众人领命而去。顾怀章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全息投影已经关闭，只留下冰冷的金属墙壁和静谧的空气。他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车水马龙的城市。这里是他的科技王国，坚固而强大。但顾司明所掀起的暗流，却开始触及一些超越常规商业与科技竞争的、更加不可测的维度。

他想起“云麓苑”里，此刻可能正在进行心理训练的母子。他为他们构筑了物理上最坚固的壁垒，聘请了最专业的守护者。但面对“渡鸦”这种可能直接作用于信息与认知层面的威胁，传统的防御方式，是否还足够？

他拿起私人加密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放下。现在还不到打扰他们的时候。秦瑜教授的方法，至少能增强他们内在的稳定与韧性，这或许是对抗那种不可名状威胁的第一步。

他需要更快的进展，需要抓住顾司明的尾巴，需要在他释放出更可怕的“鸟”之前，折断他的翅膀。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一片繁华喧嚣。但顾怀章知道，在这片喧嚣之下，另一场无声却可能更加凶险的战争，已然拉开了序幕。壁垒之内，训练初启；暗流之外，猎手与阴影的博弈，正步入更加深邃而危险的黑暗丛林。